他穿过那道窄口之后，外面的地形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不是他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山道，也不是坡地或松林，而是一条狭窄的山脊，两侧都是向下倾斜的坡面，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晨光从东面斜照过来，把山脊表面的露水照成一片细密的亮光。他沿着山脊向前走了一段，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松动。他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路，只是继续沿着山脊的方向向前走着，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他在山脊上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停下来，站在山脊的顶端，山脊两侧的坡面向下延伸，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谷，被晨雾覆盖着。他在山脊顶端站了一会儿，风从坡地下方吹上来，穿过走廊的出口，沿着走廊的路径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空气中以极慢的速度微微调整了一次朝向，像是在对他站立的方位做出回应。他没有去干预它，只是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走廊的出口在新的方向上停住，稳定下来。他沿着山脊继续向前走，在山脊的尽头处停下来，山脊在那里变得平缓，向下延伸进一片被树丛覆盖的洼地。他没有沿着山脊继续向前，在山脊尽头处站着，看到树丛边缘有一条窄窄的小径，被落叶覆盖着。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那条小径向前走去，小径在树丛中穿行，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走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小径在一处石壁前终止了。石壁不高，大约一人多高，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底部被一层落叶和泥土覆盖着。他在石壁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用手把底部的落叶和泥土拨开，露出一块平整的石头表面，表面刻着一条线——从石头表面的左下角开始，向右上方延伸，在接近右上边缘的地方断了。那幅线条和他之前看到的线条是同一幅，方向和走向完全一致。他蹲在那里，没有伸手去碰那幅线条，只是看着它，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小径，穿过树丛，走回山脊上，沿着山脊走回那道裂缝的入口，侧身进入裂缝，穿过石室，从裂缝另一端的出口走出来，站在崖壁外面的空地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小径走回山道，穿过灌木丛，沿着山道向下走回内门，穿过石拱门，沿着廊道走回小屋，推开门，在桌边坐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从窗外涌进来，沿着走廊穿过他的身体。 那天傍晚，他沿着山道向下走了一段，在外门伙房门口停下来，在门槛上坐下。赵老汉坐在门槛的另一侧。张凡说：“我又看到了一条线。”赵老汉说：“在哪？”张凡说：“在树丛后面，石壁上。”赵老汉没有接话。张凡坐在门槛上，天色正在变暗，他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山道走回内门，穿过石拱门，沿着廊道走回小屋，推开门，在桌边坐下。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空气中。夜色正在加深，他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着他站起来，沿着它走过去，进入下一段路程。他站起来，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待着天亮。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在明天天亮的时候站起来，沿着走廊走过去，穿过那道出口，继续向前走。他在黑暗中继续躺着，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着天亮。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段时间，窗外的夜色正在从深黑逐渐变淡，在他没有刻意去感知的时候缓慢地完成了向浅蓝的过渡。他没有翻身，也没有睁眼，只是平躺着，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在他平躺的姿势中维持着自己的张力，像一根被固定住的弦。 他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的时候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晨风从山道方向吹来，穿过走廊的出口，沿着走廊的路径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身体，从他的胸腔位置向前流去。他跨出门槛，沿着山道向上走去，穿过灌木丛，沿着小径走到崖壁前，侧身进入裂缝，穿过石室，从那道裂缝另一端的窄口走出去，站在山脊的起点处。晨光从东面照过来，在山脊表面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他沿着山脊向前走去，脚步比前一天稳了一些，在山脊的尽头处停下来，沿着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向前走，在小径的终点处停下来，站在那面石壁前面。他在石壁前蹲下来，用手把底部的落叶和泥土拨开一些，露出那块平整的石头表面，那条线还在。他蹲在那里，伸出手，用指尖沿着那条线的走向从起点开始描了一遍，在断点处停住，保持着指尖接触的姿势。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在空气中微微旋转。他没有收回手，继续保持着指尖与石面的接触，过了一会儿，走廊的出口在新的方向上停住了，像是正在进行一次定位校准。他收回手，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小径，穿过树丛，走回山脊上，沿着山脊走回裂缝入口，侧身进入裂缝，穿过石室，从裂缝另一端的出口走出来，站在空地上。他站了一会儿，沿着小径走回山道，穿过灌木丛，沿着山道向下走回内门，穿过石拱门，沿着廊道走回小屋，推开门，在桌边坐下。 那天上午他没有再去其他地方。他坐在桌边，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出口正在以新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他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从窗外涌进来，沿着走廊穿过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在空气中完成最后一次调整，像是正在对他站立的方向做出最终的确认，然后固定下来，和昨天调整后的角度保持一致。他关上窗，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那天下午，他沿着廊道走到大殿前方的平台上，在边缘站定。远处的山脊线在午后的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交替的层次。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廊道走回小屋，在桌边坐下。天色正在变暗，他坐在桌边没有点灯。他能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从胸腔一直延伸到头顶偏后处的出口，出口正在空气中以稳定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和他坐着的方向保持垂直。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站起来，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在明天天亮的时候站起来，沿着走廊走过去，穿过那道出口，继续向前走。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夜色在窗外加深，他在黑暗中继续躺着，夜色正在加深，他躺着，等着天亮。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着天亮。他躺着，夜色正在加深，天亮的时候他会站起来，沿着走廊走过去。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闭着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着天亮。夜色正在加深，他感觉到了天亮之前最深的那一段夜色，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闭着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着天亮。夜色正在加深，他躺着，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天亮的时候，他会站起来。夜色正在加深，他闭着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