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光线是一种浅金色,带着晨间特有的清澈。他坐起来,感觉到走廊还在,以昨晚调整好的状态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晨风从山道方向吹来,穿过走廊的出口,沿着走廊的路径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身体,在胸腔的位置微微减速,然后继续向前,从走廊入口处离开。他没有停留,沿着山道向上走去,经过那棵老松树的时候没有停,穿过灌木丛,沿着小径走到崖壁前,侧身进入裂缝,在石室里站定。晨光还没有照进裂缝内部,石室里的光线依然是灰蓝色的,和以前一样。他站在石壁前,感觉到走廊的终点正在空气中以稳定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他没有伸手去碰那幅线条,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裂缝走了出去,沿着小径走回山道。 他没有回内门,沿着山道继续向上走,穿过一片他没有走过的松林,在一处开阔的坡地上停下来。坡地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视野比山道两侧开阔得多,能看到更远处的山脊和山谷。他在坡地边缘站了一会儿,风从坡地下方吹上来,穿过走廊的出口,沿着走廊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身体,从他的胸腔位置流出。他站在那里,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和他站着的方向保持着垂直。他站了一段时间,感觉到走廊的出口在空气中以极慢的速度微微调整了一次朝向,像是正在对他站立的位置做出回应。他没有去干预它,只是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走廊的出口在新的位置上停住,稳定下来。他沿着坡地走了一圈,在坡地边缘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面朝山谷的方向,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空气中,以它自己选择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和他坐着的方向保持一致。他在岩石上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沿着坡地走回松林,沿着山道向下走回内门。他穿过石拱门的时候没有停顿,沿着廊道走回小屋,推开门,在桌边坐下。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从窗外涌进来,沿着走廊穿过他的身体。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从胸腔一直延伸到头顶偏后处的出口,像是一条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的路径。他关上窗,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那天傍晚,他沿着山道向下走了一段,在外门伙房门口停下来,在门槛上坐下。赵老汉正坐在门槛的另一侧,和他昨天坐的位置一样。赵老汉说:“你还没走。”张凡说:“还没走。”赵老汉说:“还在等什么?”张凡说:“等天亮。”赵老汉没有接话。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天色正在变暗,暮色从山脚方向升起,把远处的山脊和近处的屋顶依次覆盖。张凡站起来,沿着山道走回内门,在石拱门下面停了一下,然后穿过拱门,沿着廊道走回小屋。他推开门,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走到桌边坐下。他能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在桌边坐着,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空气中,和他坐着的方向保持垂直。他坐了一段时间,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像是正在以他的呼吸节拍维持着自己的张力。他站起来,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在黑暗中躺着,他的呼吸正在逐渐与走廊的轮廓对齐。他躺在那里,夜色正在窗外加深,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着天亮。他只需要在站起来的时候沿着走廊走过去,穿过那道出口,进入另一侧的空间。他已经准备好了。夜色正在加深,他在黑暗中继续躺着,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空气中,正在等着他站起来,沿着它走过去。夜色正在窗外加深,他没有再想别的,闭上眼睛,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等待着天亮。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段时间,没有睡着。他并不是在等待睡眠,而是在等待天亮的过程中以躺着的姿势保持着清醒。他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空气中以稳定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和他躺着的方向保持垂直。他没有翻身,也没有睁眼,只是平躺着,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夜色正在窗外缓慢地变淡,他没有刻意去感知这种变化,他只是平躺着,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亮,透进来的光线在桌面上形成了一道窄窄的浅金色亮痕。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推开门,晨风从山道方向吹来,穿过走廊的出口,沿着走廊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身体,在胸腔的位置微微减速,然后继续向前,从走廊入口处离开。他没有回头,跨出门槛,沿着山道向上走去。他走过那棵老松树的时候没有停,穿过灌木丛,沿着小径走到崖壁前,侧身进入裂缝,在石室里站定,站在正前方的石壁前。他没有伸手去碰那幅线条,也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脚下是否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东西。他在石壁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裂缝走了出去,站在裂缝外面的空地上,抬起头,看着正在散开的云层之间透出的那片天空。天空正在变亮,云层的边缘正在被晨光染成浅金色。他沿着小径走回山道,沿着山道继续向上走,穿过那片松林,走到坡地上。 他在坡地边缘站定,风从坡地下方吹上来,穿过走廊的出口,沿着走廊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从他胸腔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头顶偏后处的出口。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坡地向前走了几步,在坡地边缘站着,没有刻意去看什么。他在坡地边缘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过身,沿着坡地走回山道,沿着山道向下走回内门,穿过石拱门,沿着廊道走回小屋。他走进小屋,在桌边坐下,没有关门,门敞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他坐在桌边,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出口正在空气中以稳定的朝向维持着自己的位置。他坐在那里,晨光正在从门外的地面逐渐向门内移动,把他面前的桌面逐寸照亮,把桌面上的纹理从暗色中逐一显现出来。他坐在桌边,等到晨光完全覆盖了整张桌面,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跨过门槛,沿着廊道向外走去。 他在经过石拱门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来,穿过拱门,沿着山道向下走去,在外门伙房门口停下来,在门槛上坐下。赵老汉坐在门槛的另一侧,像是正在等他。张凡坐下来之后,赵老汉说:“今天天亮得早。”张凡说:“是早。”两个人坐在门槛上,晨光从山道方向照过来,把门槛前面的地面照亮,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偏斜的影子。张凡坐在那里,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他能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空气中,和他坐着的方向保持垂直。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门槛前站定,面向山道方向,感觉到走廊的出口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在空气中微微旋转,像是在为他调整最后的方向。他没有去干预它,只是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走廊的出口在新的方向上停住,稳定下来,和他站着的方向对齐。他站在那里,在门槛前面站着,感觉到走廊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出口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存在于空气中。他在门槛前面站了一会儿,沿着山道向上走去。晨光正在从他身后照过来,沿着走廊的出口进入他的身体,沿着走廊向下流动,穿过他的胸腔,从他的胸腔位置向前流去,在他身体前方散开。他沿着山道继续向上走,穿过灌木丛,沿着小径走到崖壁前,侧身进入裂缝,穿过石室,站在正前方的石壁前,在石壁前站定,然后走向那道裂缝另一端的出口,穿过裂缝的窄口,走了出去,晨光从外面涌进来。他穿过那道窄口,没有停留,继续向上走。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