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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谷柏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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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主墓道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住了。 前方的墓道——来时走过的那条——塌了一半。顶部的石板垮下来了一大块,堵住了墓道大约三分之二的宽度。但右侧还留有一条缝——勉强可以侧身挤过去。 "能过!"老钱跑上去查看,"快走!一个一个挤!" 塌方还在持续。头顶不时有碎石落下,空气中的灰尘浓得呛人。防毒面具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虽然不能完全过滤灰尘,但至少能让人呼吸。 小方先过。他瘦,侧身一挤就过去了。凌飞跟着过——她的身形也很纤细。小陈和小赵紧随其后。 阿贵过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的肩膀太宽了。他硬挤,把卡住的衣料扯破了才过去。 大李过了。然后是铁蝎子——他瘦高,过得很顺利。 老钱在裂缝这边帮每个人过。最后一个轮到他的时候,头顶又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他脚边。 "老钱!"糜磊喊。 "别催。"老钱侧身挤过碎石堆。一块石板在他身后垮下来,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差了不到一秒。 过了碎石堆,墓道前方就是出口了。远处可以看到一线微弱的光——是外面的天光。 "快!"糜磊拉着凌飞往前跑。 身后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糜磊回头——谷柏在碎石堆那边停住了。他的防震背包太大了,卡在了碎石缝里。 谷柏试着往前挤,但背包被卡得死死的。他要么松开背包,要么过不去。 "帮我!"谷柏对大李喊。 大李跑回去,拉住背包的另一端用力拽。背包纹丝不动——碎石卡得太紧了。 "把包打开,把罐子一个一个递出来。"糜磊说。 谷柏的目光扫过来。那一瞬间,糜磊在谷柏眼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那种眼神,像是一个赌徒在最后一刻死死攥着筹码不肯放手。 "不。"谷柏说,"整包带走。" 他用尽全力往前挤——背包的带子在他肩膀上勒出了红印。碎石在他的挤压下嘎吱作响,但不肯让开。 "谷柏!"大李喊,"松手!包不要了!" "闭嘴!"谷柏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研究员,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的嘶吼,"这东西不能丢!" 就在这时,碎石堆又发出了一声闷响——上面的石板在继续垮塌。如果再不走,整个碎石堆可能会再次坍塌,把谷柏埋在里面。 老钱跑了回去。 "松手。"老钱站在谷柏面前,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包不要了。人先出去。" "你不懂。"谷柏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东西值——" "值什么?值你一条命?"老钱一把抓住背包带子,用刀割断了,"出去再说。" 他拽着谷柏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碎石堆里拖了出来。背包被留在了碎石缝里——八罐矿物,卡在三千年前的石头和三千年后的塌方之间。 谷柏被拖过碎石堆后,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他回头看着那个卡住的背包——蓝色的光从背包缝隙里透出来,在灰尘中显得诡异而美丽。 "你们——"谷柏的声音沙哑,"你们不知道你们毁了什么。" "我们救了你的命。"老钱说。 谷柏站起来。他的脸上不再有微笑。灰尘、汗水、泥土糊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冷冰冰的清醒。 "大李。"谷柏叫了一声。 大李走过来。小赵和小陈也围了过来。 谷柏伸手——大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他。 是一把枪。 黑色的手枪。在墓道的手电光下泛着油光。 所有人都僵住了。 "谷柏——"糜磊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谷柏举起枪。他的手很稳——不像是一个第一次拿枪的人,"糜磊,你很聪明。从头到尾你都很聪明。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以为把我逼到绝境就赢了。"谷柏的枪口对准了糜磊的胸口,"但你忘了——我从来不只靠一条路。" 墓道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塌方的轰隆声在持续。 "矿物卡在碎石里了。"糜磊说,"你拿不走了。" "矿物?"谷柏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墓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你以为我要的只是矿物?"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糜磊认出来了——那是凌飞父亲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那一页。 "你——"凌飞的声音变了,"那一页是你撕的?" "十年前我来过这座墓。"谷柏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还年轻,跟着凌远山教授做田野调查。凌教授发现了黎明墓,我跟着他进来了。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是替一个组织工作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谷柏身上。远处的塌方声在持续,但没人动。 "凌教授进了主室,读完了铭文。他非常激动——他说要把这个发现公之于世,让国家来保护这座墓。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组织需要这座墓的秘密——尤其是那种矿物。" "所以你撕走了他的笔记。"糜磊说。 "我撕走了他记录矿物具体位置和性质的那一页。然后我劝他离开——他不肯。他说要守着这座墓。我说服不了他,就先出来了。我一个人出来,把他留在了里面。" "你把他丢在了里面?"凌飞的声音在发抖。 "他自己选择留下的。"谷柏的语气没有一丝愧疚,"我出来之后,封了墓道入口。用炸药。" 墓道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心跳。 凌飞的手攥成了拳头。她的嘴唇在颤抖,但没有说话。 "十年后,老周手里的画曝光了。"谷柏继续说,"组织担心秘密泄露,让我来处理。我处理了老周、刘麻子、三指刘——他们都知道得太多了。然后我找到了你,糜磊。你需要画来定位墓葬,我需要画来确认矿物位置。所以我们'合作'了。" "现在呢?"糜磊问。 "现在?"谷柏晃了晃手里的那页纸,"矿物虽然卡在碎石里了,但凌远山的完整研究记录在这一页上——包括矿物的化学分析数据和另一种提纯方法。有了这些数据,组织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同类矿脉。矿物不一定要从这座墓里拿。" "你还要继续?" "当然。"谷柏的微笑回来了,"糜磊,你是个聪明人。跟我合作——你、凌飞、你的团队。组织需要你们的才华。矿物的事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我们需要懂行的人。" "跟你合作?"糜磊的声音冷了下来,"跟一个杀了三个人、把凌教授困死在墓里的人合作?" "生意就是生意。"谷柏说,"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一——" "二——" "三。" 谷柏的枪口从糜磊移到了凌飞。 "我数到三。"谷柏说,"要么合作,要么——" 他没数完。 因为铁蝎子动了。 铁蝎子在整个对峙过程中一直站在队伍前方——离谷柏最远的位置。但就在谷柏把枪口转向凌飞的那一瞬间,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人——从队伍前方到谷柏面前,只用了两步。他的手像蝎子的尾巴一样弹出去,扣住了谷柏持枪的手腕,往外一拧—— 枪响了。 子弹打在墓道天花板上,碎石簌簌落下。 谷柏的手被拧到了背后,枪脱手掉在地上。铁蝎子的另一只手掐住了谷柏的喉咙,把他按在墓道壁上。 "你——"谷柏的脸涨得通红。 铁蝎子的脸离谷柏只有十厘米。他的眼神像蝎子一样冷。 "三指刘的命,你拿什么还?" 老钱冲上去捡起了枪。大李和小赵想动,但铁蝎子的两个手下——光头和毛线帽——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过了碎石堆,站在了大李和小赵身后。光头手里拿着铁锹,毛线帽手里多了一根铁棍。 局面逆转了。 谷柏被铁蝎子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脸从红变紫。大李和小赵被光头和毛线帽盯住,不敢动。小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双手举过头顶——他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要反抗的意思。 糜磊弯腰捡起了谷柏掉在地上的那页纸。凌远山教授的笔迹在昏暗的墓道中依然清晰。 他把纸折好,递给了凌飞。 凌飞接过那一页纸,手指在颤抖。她父亲十年前写下的最后的研究记录——被这个男人撕走,揣在口袋里十年。 "走。"糜磊说,"出去。" 墓道出口的光越来越近了。 而身后,坍塌的轰隆声终于渐渐远去——这座三千年前的墓,在经历了最后的震动后,归于沉寂。 它把史官的骸骨、八罐矿物、和所有三千年前的秘密,重新封存在了岐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