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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意外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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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在抖。 不是轻微的颤动,是真正的摇晃——头顶的石壁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落。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手电光在灰尘里变成了一道道浑浊的光柱。 "走!都走!"老钱吼了一声,声音在坍塌的轰隆中几乎听不见。 分叉路口挤了十个人——糜磊这边六个,谷柏那边四个。但此刻没人顾得上对峙了。活命要紧。 "往出口走!"糜磊喊。 "出口在那边——"铁蝎子指着主墓道方向。但主墓道前方传来更大的坍塌声——中室的塌方已经蔓延到了主墓道。 "主墓道堵了!"大李在后面喊。 "走支道!"老钱说。 "支道也有裂缝——刚才的塌方可能把支道也影响了。"糜磊说。 所有人的目光在灰尘中交汇了一秒。 "先去看看。"铁蝎子说。他第一个冲向支道方向。这个人虽然狠,但反应确实快——在生死关头不犹豫。 队伍跟着他跑。支道入口还在——没有塌,但石壁上的裂缝扩大了,不时有碎石落下。跑了大约五十米,到了那个小石室。石室的顶部有一条新的裂缝,但不严重,暂时还撑得住。 再往前就是地面裂缝的位置。 糜磊跑到裂缝前面一看——心凉了半截。 裂缝扩大了。原来一米宽的裂缝现在变成了将近两米,深度也增加到了一米五以上。底部的泥土在松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跳不过去。"凌飞说。两米宽的裂缝,在狭窄的支道里没有助跑空间。 老钱蹲下来看了看裂缝边缘。"下面的土层在松动。整条支道的地基可能都在下沉——中室塌方影响到了这里的地质结构。" "能搭桥吗?"阿贵问。 "用什么搭?" 阿贵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折叠铝合金杆——那是他的探测器配件,伸开后大约两米长。 "这个行不行?" 老钱接过铝合金杆,试了试强度。"勉强。但只能搭在裂缝最窄的地方——那边。"他指向裂缝左侧,那里裂缝收窄到大约一米二。 老钱把铝合金杆横在裂缝上,两头各搭了大约二十厘米在石基上。杆子在上面晃了晃,但能承重。 "一个一个过。体重轻的先过。快!" 小方第一个过。他最瘦,踩着铝合金杆像走钢丝一样晃了过去。到了对面回头看,脸色煞白。 凌飞第二个。她过的时候杆子弯曲了一下,但没有断。糜磊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小陈第三个——谷柏的人。糜磊犹豫了一下,但没有阻止。现在不是分敌我的时候,能多活一个是一个。小陈过了之后,杆子上留下了一道刮痕。 小赵第四个。他体重不轻,过的时候杆子发出了一声不祥的吱嘎声。 "快!"老钱催。 阿贵第五个过。他一百六十斤的体重让铝合金杆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到了对面,杆子差点滑落。阿贵趴在地上,一把按住了杆子这一端。 "大李过!"老钱喊。 大李犹豫了一秒。他看了看身后的塌方——灰尘越来越浓,轰隆声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踩上杆子。 走到一半的时候,杆子断了。 不是完全断裂——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铝合金的纤维在拉扯中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大李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手本能地抓住了杆子的两端。 "拉我!"大李喊。 阿贵在对面伸手去拉,但够不着。铁蝎子从旁边一步跨过来,单手抓住了大李的衣领,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用力一拽。 大李被拽了过来,摔在对面地上。铝合金杆在他身后掉了下去,消失在裂缝的黑暗中。 "杆子没了。"老钱说。 他和谷柏还在裂缝这边。 "你们想办法!"谷柏喊。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慌张。 老钱看了看四周。裂缝左侧的石壁上有一条凸起的石棱——跟之前墓道里绕过翻板陷阱时走的石棱类似。如果贴着墙壁侧身走,也许能绕过裂缝最宽的部分,从收窄的地方跳过去。 "跟我来。"老钱对谷柏说。 两人贴着石壁侧身移动。石棱只有二十厘米宽,脚下就是裂缝。老钱走得很稳——他受过这种训练。谷柏也不慢,他的身体协调性比糜磊预想的好。 走到裂缝收窄处,老钱一个纵身跳了过去。谷柏紧随其后—— 他跳的时候,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了。谷柏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一只脚踩空了。 老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谷柏悬在裂缝边缘,下面是松动的泥土和黑暗。老钱咬着牙把他往上拽—— "放手!"谷柏喊。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防震背包的带子,不肯松开。 "包给我!"老钱说。 "不行!" 老钱没有再废话。他用另一只手扣住了石壁的边缘,腰腹一用力,把谷柏整个人拽了上来。谷柏翻过裂缝边缘,摔在地上,大口喘气。防震背包还死死地抱在怀里——八罐矿物,一罐没少。 所有人都到了裂缝这边。 铁蝎子看着谷柏,嘴角扯了一下。他走到谷柏面前,蹲下来。 "谷先生。"铁蝎子的声音很冷,"三指刘的事,你给我一个交代。" 谷柏还在喘气。他抬头看着铁蝎子,微笑重新出现在脸上——尽管那微笑在灰尘和汗水里显得狼狈。 "铁蝎子,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出去。" "出去之后呢?" "出去之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我要真相。"铁蝎子说,"三指刘是不是你杀的?" 谷柏看着铁蝎子。灰尘在两人之间飘落。头顶的支道还在发出嘎吱声——时间不多了。 "是。"谷柏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 铁蝎子的拳头攥紧了。他的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但他没有动手。 "为什么?" "他知道得太多了。跟糜磊的师父一样,跟刘麻子一样。"谷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替我运货,我不会亏待你。三指刘的事——是生意,不是私仇。" 生意。 铁蝎子看着谷柏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我承认杀了人,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在我眼里,人命是生意。 "你的生意——"铁蝎子说,"我不做了。" 他转身走向队伍前方,跟糜磊并肩。 "糜磊,"铁蝎子说,"我跟你。" 糜磊看了他一眼。一个盗墓贼,在这一刻选择了不跟杀人犯站在一起。不管他的出发点是江湖义气还是自保——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种立场。 "走。"糜磊说。 队伍继续往前跑。支道在前方汇入主墓道——距离墓道出口大约还有一百米。 一百米。在坍塌的墓里,一百米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