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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旧照片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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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在网上搜了整整两天。 晨曦研究所的信息少得可怜——准确说是零。没有工商注册,没有新闻报道,没有学术论文提及,没有任何公开记录。一个存在了至少数年的研究机构,在网上像是被橡皮擦擦干净了一样。 他换了思路。不搜"晨曦研究所",搜"临江城旧城区研究机构""临江城儿童心理研究""临江城科研单位关闭"。这回有了一点结果——一篇临江城地方论坛的老帖,发帖时间是十二年前。帖子的标题是"旧城区那个研究所到底干什么的"。 帖子内容很短:发帖人说自己住在旧城区,附近有一栋建筑围墙上总是挂着白窗帘,经常看到有大人带着小孩进去。发帖人问有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帖子下面只有三条回复。第一条说"好像是心理研究所"。第二条说"听说跟大学合作的项目"。第三条——宋思的目光停住了——第三条说:"别问了,那个地方快关了。出了事。" 帖子到此为止。发帖人没有再回复。三条回复的账号也都没有其他活动记录。 "出了事。"宋思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截了图,继续翻。在论坛的历史存档里又找了半小时,找到了另一条线索——一条本地新闻的缓存页面,发布于十一年前。新闻标题是《临江城旧城区一建筑发生火灾 无人员伤亡》。内容大意是旧城区东北角一栋三层建筑发生火灾,消防队到场扑灭,无人员伤亡,起火原因系电路老化。 新闻配了一张照片。照片很小,像素模糊,但能看出是一栋建筑的外景。建筑右侧有一棵大树—— 宋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棵树。 他把旧照片拿出来——那张十年前的三人合影——对比照片背景里的树。合影里的槐树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主干在两米高的位置分了叉,像一个人张开两条手臂。新闻照片里的那棵树,在同样的位置有同样的分叉。 同一棵树。 合影的背景就是那栋建筑。那栋建筑就是新闻报道里发生火灾的建筑。而那栋建筑——就是晨曦研究所的原址。现在的废弃工厂。 他继续看新闻照片。建筑的外观已经跟他去的废弃工厂有所不同——研究所时期外墙是白色的,窗户完整。现在的废弃工厂外墙剥落露出了砖,窗户全碎了。但整体结构一致:三栋主楼排成一列。 他又看了看新闻照片里建筑的门牌。门牌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几个字——"临江晨曦……研究……"后面的字被烟熏黑了。 确认了。 他现在住的地方四百米外的废弃工厂,就是十年前的晨曦研究所。他和侯翼、廉然曾经待过的地方。 宋思把照片和新闻截图并排放在桌上,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旧合影里——三个孩子站在槐树下,背景是研究所的白色外墙。但照片右下角有一个细节他之前一直没注意: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研究所建筑的一楼窗户后面,从窗帘缝里往外看。只露出半张脸,看不清五官。但他能看出那是一个成年人——穿着白大褂。 有人在拍照的时候,从窗户里看着他们。 宋思把这个细节记下来。他又仔细看了看合影里三个人的站位。他自己站在左边,侯翼在中间,廉然在右边。三个人站得很近——不是那种被大人安排好的排列,而是小孩子自然的、亲密的距离。侯翼的两只手分别拉着他和廉然的手。 他当时十岁。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多久?几个月?几年?他不记得了。但照片里那种亲密感不像是短时间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再看那行铅笔字。"宋思、侯翼、廉然,永远的朋友。" 永远的朋友。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手绘地图。他把那张折了很多次的纸展开,摊在桌上。歪歪扭扭的线条画出了几个地点:"秘密基地"标在建筑左侧的一个位置,"大槐树"在建筑前方,"我们的房间"在建筑内部偏右的位置。 "我们的房间"——三个人的房间。他们住在一起。 他看着地图上那栋建筑的轮廓线,再跟新闻照片、废弃工厂的实景对比。建筑结构吻合。地图上标注的"秘密基地"位置,应该对应现在废弃工厂左侧——他还没探索过的那栋楼。 而"我们的房间"——大概是二楼或三楼的某个房间。他上次去的时候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间上了新挂锁的房间。 那间房间。是不是就是"我们的房间"?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那间房间里有值得探索的东西——否则不会有人专门换了新锁。 宋思把所有材料收好。他需要找一个当年在研究所工作过的人。研究所关闭已经十年了,员工肯定四散了。但临江城不大,旧城区更小——总会有人知道什么。 他开始走访。带着旧照片和新闻截图,在旧城区挨家挨户地问。大部分人不耐烦地摇头,有些老年人警惕地看他,好像他问的是什么禁忌话题。 连续问了两天,一无所获。 第三天下午,他在一家茶馆里遇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七十来岁,瘦得像一把干柴,坐在茶馆角落里一个人喝茶。宋思进来问茶馆老板时,老人忽然开口了。 "你在问那个白楼?" 宋思转过头。老人的眼睛浑浊但锐利,像蒙了一层雾的刀刃。 "是。您知道那栋楼?" 老人哼了一声:"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四十年。那栋楼先是研究所,后来着了火,再后来改成了工厂,工厂也倒了。现在就空着。" "研究所——您知道里面做什么的吗?"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微微发抖。放下杯子后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宋思,压低了声音。 "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对劲。"老人说,"那时候经常有小娃娃被带进去。三五个一拨。进去了就不怎么出来。有时候晚上能听到哭声。" 宋思的呼吸慢了下来。 "后来有一天来了好几辆车,把东西搬空了。小娃娃也不见了。再后来就着了火。"老人摇头,"有人说是电线老化。但我看到——着火之前,有人进去过。穿白大褂的。进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出来之后火就起了。" "您看到那个人了?" "远远看了个影子。戴眼镜的。"老人又喝了口茶,"之后就没再有人提过那个地方了。好像那栋楼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你问别人,别人都说不知道。其实是知道,但不愿意说。" 老人看着宋思的眼睛:"你是当年那些小娃娃里面的一个?" 宋思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回答了。 老人叹了口气:"你要查,就去城南找一个叫老陈的人。陈维远。当年他在研究所里头干杂活——不是研究员,就是搬东西打扫卫生的。他可能知道一些。" "陈维远。"宋思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我提醒你。"老人最后说了一句,"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宋思谢过老人,出了茶馆。他站在街上,阳光晒在脸上热辣辣的。远处废弃工厂的烟囱在楼群间露出一个黑色的尖角。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搜"陈维远"。没有。他打开了临江城的黄页网站,搜了几分钟,找到了一个地址:陈维远,城南安居小区12栋3单元502。 他收起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城南安居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