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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中点转折——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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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廉然找上了门。 不是在巷子里——是在宋思临时住的一家小旅馆门口。宋思换了好几个住处,引路人的人在他原来的公寓蹲了两天就撤了。他现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旧城区打游击。 廉然站在旅馆走廊尽头,靠着墙,帽子压得低。宋思从房间里出来时差点撞上他。 "跟我走。"廉然说。没打招呼,没解释。 "去哪?" "我找到了组织的据点。你一直想查的那个。" 宋思看着他。廉然的脸色不好——眼下发青,嘴唇干裂,整个人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宋思想起了第12章他在日记里看到的那句话——"我也想哭"——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有我的办法。"廉然转身就走,"来不来?" 宋思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廉然带着他穿过了旧城区的几条巷子,到了旧城区和新城区交界的地方——一片正在拆迁的旧厂区。这里白天有施工队,但现在已经傍晚了,工人都走了。工地围挡上贴着拆迁公告,字已经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廉然从围挡的一个缺口钻进去,宋思跟着。里面是一大片空旷的工地,几栋拆了一半的厂房立在中间,像残缺的牙齿。廉然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栋——一栋三层的红砖厂房。 "据点在这栋楼的地下室。"廉然压低声音说,"入口在东侧。我之前进来过一次,知道里面的布局。" "里面有人吗?" "现在应该只有一两个值守的。大部分人在新城区那边。" 他们从东侧的一个铁门进去。门没锁,廉然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楼梯很窄,灯光昏暗——不是废弃建筑那种没有灯的黑,而是有人装了简易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宋思的预知在响。 不是那种"立刻有危险"的刺耳警报——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他说不清是什么。他跟着廉然下了楼梯。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大概有一百平米,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有办公区——几张桌子、电脑、文件柜;有生活区——折叠床、简易灶台;还有一个区域用帘子隔着,看不到里面。 宋思走到办公区,快速翻看桌上的文件。大部分是日常记录——巡逻日志、物资清单。他翻到一份标着"CX计划"的文件夹,打开—— 空的。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档案已转移至主服务器"。 他回头看了一眼廉然。廉然站在门口没进来,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宋思的预知突然炸了。 不是直觉层。是预见层——完整的画面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子。 画面里:廉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刀刃很短,像手术刀。刀尖朝向他的后腰右侧——肾脏的位置。动作很快,很专业,一刀进去再转一下。 宋思猛地转身。 时间刚好。 廉然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确实有一把刀。短刃,弧形,像手术刀。刀尖离宋思的腰侧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宋思往左闪。刀尖划过他的右肩外侧——不是肾脏,是肩膀。布料被割开,然后是皮肉。一道火辣辣的疼从肩膀炸开。 他退后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廉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他的表情——宋思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不是冷酷。是空白。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他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 "你——"宋思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不深,但血不少。 "对不起。"廉然说。 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宋思的预知又响了——闪回层。画面:廉然会再上来一刀,这次是脖子。 宋思没有犹豫。他抓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朝廉然甩过去。廉然侧身避开——但这一下给了宋思时间。他冲向楼梯口,三步并两步往上跑。 身后廉然没有追。 不对——他追了。但宋思在跑到楼梯转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廉然站在地下室门口,没有上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垂在身侧,刀刃上沾着宋思的血。 宋思冲出了厂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拼命跑,穿过工地,翻过围挡,跑到街上。肩膀的血沿着手臂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 他跑到一家24小时药店,买了碘伏、纱布和胶带。在药店的洗手间里自己处理了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但包扎完之后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他坐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气。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疼上来了。不是肩膀的疼——是一种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更深的疼。 廉然刺了他。 那个跟他在研究所里一起画画、一起看天空、一起被写在"永远的朋友"那行字里的男孩——刺了他。 "对不起。"廉然说。 对不起。他说了对不起。 宋思坐在药店门口,仰头看着夜空。临江城的天空被灯光染得发红,看不到星星。他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看了很久。 他明白了。这不是廉然的选择。是引路人逼他做的。引路人要廉然除掉他——或者至少是试探他、警告他。廉然照做了,但他把刀从肾脏偏到了肩膀。如果廉然真的想杀他,那一刀会扎进肾脏。廉然没有。 他选了一个不致命的位置。 "对不起。" 宋思闭上眼。 他现在不能回住处——引路人知道他的住处。他不能去找侯翼——怕暴露她的位置。他不能回事务所——怕连累同事。 他一个人,受了伤,没有地方去。 但他还有预知。还有一条命。还有一个选择。 他掏出手机,给侯翼发了一条加密消息——他们约定了用一款加密聊天软件联络。 "被廉然刺了。不严重。引路人在动手了。我们需要加快。" 发完消息他站起来。肩膀还在渗血,但已经慢了很多。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他往旧城区深处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预知也安静了。 廉然没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