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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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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戎的斥候第三天回来了。 不是来灰渡城的——是在城外两里处转了一圈就走了。但灰渡城的哨兵看到了那个骑快马的身影,旗帜是铁脊城的铁灰纹。 陆沉站在二道墙上,看着那个斥候消失在北方的荒原上。 裴戎到北塔了。看到了。然后派人回来传信。 "什么信?"关铮问。 "不知道。他没进城。" "要不要派人追?" "不用。他会来的。" 陆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他脑子里的光点在跳——不是裂隙的变化,是某种更细微的波动。守塔人的链接不只在感知裂隙——它也在感知共鸣塔本身。北塔的状态在陆沉的意识里像一颗缓慢脉动的心脏。有人进入了塔的范围,塔感受到了。 不是入侵的警报。是存在感的反馈——像有人走进了一间空房间,地板会发出轻微的震动。 裴戎的人进了塔。在控制大厅里。在陆沉碰过的地方。 但控制台不会理他们。 陆沉从城墙上下来。他的步伐比三天前稳了一些——不再需要人架着,但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在省着用力气。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不是那种撕裂的痛了,是愈合中的痒痛。 回到城防官署,苏杳已经在了。 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过来之后像换了个人。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镜修好了——用树脂重新粘的镜框,歪了一点但能戴。她把所有抄录的数据分了类,编了号,用灰渡城仅剩的几张空白纸做了目录。 "陆沉,我需要跟你说一件事。"苏杳的语气比平时严肃。 "说。" "你的共鸣力……不是完全归零。" 陆沉看着她。 "我一直在观察你的身体反应。守塔人的链接需要灵脉网络支撑——但灵脉网络本身需要共鸣力才能接入。你的链接在运转,说明你的回路没有完全断裂。" "我知道。" "你知道?"苏杳愣了。 "裂响。"陆沉把重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前天晚上我握着刀柄的时候,手指有感觉。不是触觉——是共鸣力的感觉。很微弱。像隔着一层厚棉花听到远处有人在说话。" 苏杳的眼睛亮了。她扑过来抓起裂响,手指在刃身上那些共鸣力传导纹路上滑过。 "传导纹路有反应吗?" "没有。太弱了。我的共鸣力现在可能连一阶都不到。" 苏杳放下裂响,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她抬头看着陆沉,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 "回路不是断了。是烧伤了——像电线过载后绝缘层融化了。线路还在,但传导效率极低。你的共鸣力在慢慢恢复。不是从零恢复——是从接近零的某个值开始恢复。" "恢复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可能一阶,可能二阶。三阶以上——"苏杳犹豫了一下,"不太可能。回路损伤太严重了。" "二阶够用吗?" "看干什么。二阶能强化自身力量和速度。上阵杀甲蜥没问题。但执行覆写——最低需要三阶。"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需要时间。"苏杳说,"恢复不是几天的事。几个月。也许一年。而且需要训练——不是普通的体能训练,是共鸣力回路的修复训练。守典者的记录里有这种训练方法吗……" "苏杳。" "什么?" "城里的粮够八天。八天之后呢?" 苏杳不说话了。 八天之后,要么裴戎给粮,要么灰渡城饿死。在这个前提下谈几个月后的恢复——太奢侈了。 "先解决眼前的事。"陆沉说。 他走到城防图前。图上标注了灰渡城目前的防线——二道墙以内,周长约八百步。守军四百人,其中能战斗的约三百,其余是轻伤员。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只剩木桩和削尖的铁条——弩箭用完了,共鸣炮全报废了。 外城还有零星异兽,但不构成威胁。北方的兽潮主力已经退了——覆写的效果。但南面和西面仍有兽群活动——那是其余六座塔的裂隙在继续输出。 "关铮。"陆沉叫人去找关铮。 关铮来了。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至少睡了一觉。但左手还吊在绷带里,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高一截——身体在代偿。 "南面和西面的兽群什么情况?"陆沉问。 "零散的。小股噬齿兽群,十几只一群。偶尔有一两只甲蜥。"关铮走到图前,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这里——我们的巡逻队都遇到过。不算难对付,但烦人。你不去管它们,它们就来啃城墙根。" "数量在增加吗?" "有一点。不多。" 苏杳在旁边插嘴:"三成兽潮。北塔覆写了,但其余六塔还在运行。这三十 percent 的兽群会持续涌出,直到其他塔也被处理。" "持续多久?"关铮问。 "不知道。理论上——直到下一次覆写周期。但其他塔没有覆写。它们会一直输出。" "一直?" "一直。" 关铮骂了一句。不是粗话——是一种疲惫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叹息。 "所以我们守完了北边的兽潮主力,还要永久性地应对三成兽群的骚扰?" "是。"陆沉说,"但三成可以守。之前第二波是十倍于第一波——那是北塔的七成加上其他塔的三成。现在北塔削减了,剩下三成相当于第一波的规模。" "第一波的时候我们有共鸣炮和弩箭。"关铮说。 "现在没有。但兽群规模也小了。" "小了多少?" "我估算——南面和西面加起来,每天遇到的不超过五六十只。分散的,不是集中攻城。" 关铮想了想。五六十只分散的异兽,对于四百人的守军来说不算太大压力。但问题在于持久性——每天来五六十只,一个月就是一千八百只。守军的消耗(弩箭、体力、伤亡)是持续性的。 "我们需要重建远程火力。"关铮说。 "弩箭能造吗?" "能。但缺铁。外城的铁匠铺被烧了,剩下的铁料不够打箭头。" "用骨头。"陆沉说。 关铮抬头。 "外城遍地异兽尸体。甲蜥的骨甲硬度够。截成箭头——不如铁,但能用。" 关铮想了三秒。"甲蜥骨甲……需要处理。生骨头太脆,要烤过才硬。" "我知道。让陆小年带人去外城收集甲蜥骨甲。烤制之后截成箭头,配木杆用。" "这不是长久之计。" "不是。但能撑一阵子。" 关铮点头。他走到城防图前,开始标注新的巡逻路线和防御重点。 陆沉站在旁边看。他的脑子里在算账——不是城防的账,是更大的账。 三成兽潮持续输出。灰渡城守得住,但只是被动防守。要真正解决问题——找到其他六座塔,激活覆写或者找到"源"。 那是几十年、几代人的事。 眼下的问题更实际:裴戎。 裴戎去北塔看了。他会发现什么?一座半塌的塔,一个地下控制大厅,满墙看不懂的符文,一块对他毫无反应的黑玉控制台。 他会愤怒吗?会失望吗?会回来谈判吗? 还是会—— "城防官!"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城墙上的哨兵。 "南面发现异兽群——方向不对!不是从南面来的——是从西南方向。数量很多!" 陆沉和关铮同时走到窗边。 从二道墙上可以看到灰渡城外围的荒原。南面的天际线上,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在移动。 不是噬齿兽的小股骚扰——是大规模的兽群。黑线延伸了目测至少两百步宽,在荒原上像一条缓慢流淌的黑色河流。 "那不是三成。"关铮的声音冷了下来,"三成不会这么多。" 陆沉闭眼感知了一下。 裂隙。北塔裂隙——正常,收缩中。 但他的感知范围之外——西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北塔的裂隙。是其他塔的。 "不是北塔的兽群。"陆沉说,"是西塔的。" "西塔?" "七座塔中的另一座。它的裂隙可能在活跃——不是全开,但活跃度在升高。" "你说过覆写只作用于北塔——" "对。其余六座塔不受影响。之前三成兽群是六座塔分摊的输出。如果其中一座塔突然活跃度升高——" "那就不是三成了。" 陆沉看着那条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他能看到细节了——前面是噬齿兽,灰色的狼形身影密密麻麻。后面有更大的影子——甲蜥。还有天上—— "裂空鹫!"哨兵喊了一声。 天上有三个黑点。在高空盘旋。翅膀展开的样子像三把黑色的剪刀在灰色的天幕上剪来剪去。 "全体备战!"关铮吼了一声。 城墙上立刻响起了号角——两长一短,是"大规模兽群来袭"的信号。守军从休息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动作比十几天前熟练了很多——但也疲惫了很多。 陆沉站在城防官署门口。他的手按着裂响的刀柄。 没有共鸣力。他现在是一个拿着重刀的普通人。这把刀在没有共鸣力灌注的时候,就是一块半人高的黑铁。 但他还是把它提了起来。 "陆沉。"苏杳在后面叫他,"你不能上阵。"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我说我知道。"他回头看了苏杳一眼。苏杳的眼神里是那种书呆子式的固执——焦灼、不赞同,但又无法反驳。 "你在城墙上指挥。"苏杳说,"不要冲前面。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苏杳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她转身往典籍室走。 "你去哪?" "去查西塔的位置。如果西南方向的兽群是西塔输出的,我需要知道那座塔在哪。"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提着裂响走向二道墙。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在就位了。三百人——真正能打的。其余一百是轻伤员,负责搬运物资和伤员。城墙上的弓箭手把最后一批骨制箭头分配了下去——每支箭都要算着用。 关铮站在北面垛口,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旧时代的遗物,镜片发黄了但还能用。 "前面是噬齿兽群,大约三百只。后面有甲蜥——看不清数量,可能二三十只。天上三只裂空鹫。"关铮放下望远镜,"比第一波大。比第二波小。" "比第二波小就行。"陆沉走到他身边。 "你真的不上?" "我在城墙上指挥。" 关铮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望远镜递给他。 陆沉接过望远镜。镜筒冰凉。他把镜头对准南面的兽群。 噬齿兽群在快速接近。它们跑起来的时候像灰色的潮水——低矮的身形,弓着背,长嘴几乎贴着地面。速度很快。距离城墙大约一千步。 后面是甲蜥。比噬齿兽大得多——每只像一头小牛,浑身覆盖灰黑色骨甲,四条粗腿在地面上刨出沟痕。它们跑得慢,但冲撞力惊人。 天上的裂空鹫在盘旋。它们还没有俯冲——在等。等兽群接近城墙的时候,从上方突入。 跟之前的兽潮一样的战术。地面冲锋吸引注意力,空中突袭造成内城混乱。 "弓箭手准备。"陆沉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传令兵把命令一层一层传了下去。 "等噬齿兽进入一百步再射。"陆沉说,"骨制箭头穿甲能力不如铁箭——瞄准噬齿兽的腹部和眼睛。甲蜥交给长矛兵。" "裂空鹫呢?"关铮问。 "我处理。" 关铮看着他。 "不是用共鸣力。"陆沉说,"用脑子。你看着。" 兽群在接近。八百步。六百步。五百步。 城墙上的弓箭手拉开了弓弦。三百张弓——有些是正弓,有些是临时拼凑的。箭头有铁的,有骨头的,参差不齐。 四百步。三百步。 噬齿兽群的速度在加快。它们的嚎叫声汇成一片——尖锐的、此起彼伏的嗥叫,像几百把生锈的刀在石头上同时刮。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射!" 三百支箭同时升空。箭矢划过灰色的天空,在空中划出三百条弧线,然后落进噬齿兽群。 惨叫声。箭矢落地的噗噗声。有噬齿兽倒下了——被箭射穿了腹部或眼睛。但更多的噬齿兽从倒下的同伴身上踩过去,继续冲。 "第二轮——射!" 又一波箭矢。这一次效果差了——噬齿兽群已经进入百步以内,弓箭的弧度不够了。有些箭直接弹在甲蜥的骨甲上。 "长矛兵准备!" 城墙根下,五十名长矛兵把长矛架在垛口缺口处,矛尖朝外。噬齿兽群冲到了城墙根下——它们开始扒墙。爪子在夯土墙面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矛兵——刺!" 五十支长矛同时戳下去。噬齿兽的惨叫声和长矛刺入肉体的闷响混在一起。有噬齿兽被刺穿了,挂在矛上挣扎。更多的噬齿兽从两侧绕过来,在城墙根聚集。 "弓箭手——自由射!" 城墙上弓箭手开始对城墙根的噬齿兽自由射击。箭矢一支支地戳下去——有的中了,有的空了。骨制箭头在近距离的穿透力还可以,但碎得也快。 陆沉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的眼睛不停地在战场和守军之间切换——哪里压力大,哪里需要增援,哪里的箭矢快用完了。 "东段——加十个人!西段——矛兵后撤两步,让噬齿兽扒上来再戳!" 关铮在另一段指挥甲蜥的应对。甲蜥比噬齿兽难对付得多——它们的骨甲可以挡住普通箭矢和长矛。关铮让士兵用铁条和石头砸——瞄准甲蜥的腹部和腿关节。 一只甲蜥冲到了城墙根,开始用身体撞墙。每撞一下,城墙上的灰尘就簌簌地落。 "倒油!"关铮吼。 没有油了。火烧屏障把能烧的都烧了。 "倒石头!" 士兵们把准备好的碎石从城墙上推下去。碎石砸在甲蜥的背上——骨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有几块石头砸中了腿关节。甲蜥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后退了两步。 然后—— "裂空鹫!" 天上的三个黑点开始俯冲了。裂空鹫的翅膀收拢,身体像黑色的箭头一样从高空射下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它们的目标是内城。 "弓箭手——朝天射!" 一半弓箭手调转方向,朝天射箭。箭矢升空——但裂空鹫的速度太快了。三只裂空鹫同时从三个方向俯冲,箭矢只射中了一只——箭头扎在它的翅膀根部,它歪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另外两只裂空鹫掠过城墙,扑进了内城。 惨叫声从内城传来。平民的惨叫。 "该死——"关铮骂了一声。 "关铮,你守城墙。我去内城。"陆沉提起裂响。 "你——" "我没有共鸣力,但这把刀还是铁的。裂空鹫俯冲之后要拉升——拉升的那两秒是它的死角。" 陆沉从城墙台阶跑下去。他的步伐还是比正常人慢——身体的底子还在恢复。但他的脑子比谁都清楚裂空鹫的飞行轨迹。 苏杳说过的——裂空鹫的飞行有规律。它们俯冲之后需要一个拉升的动作来重新获得高度。那个动作的半径大约三十步,耗时约两秒。在这两秒内,裂空鹫的速度会降到最低,翅膀展开,腹部暴露。 陆沉冲进内城的时候,一只裂空鹫刚刚扑完一轮,正在拉升。它的翅膀展开,在低空划了一个弧线—— 陆沉计算了它的轨迹。提前跑了五步。 裂响挥出去。没有共鸣力灌注的重刃就是一块铁——但半人高的黑铁,挥动起来重量足够。刀刃切过裂空鹫展开的右翼根部。 没有斩断——骨甲太硬了。但重击的力量让裂空鹫的翅膀瞬间失去升力。它歪着摔向地面,在石板路上翻了两个滚,发出刺耳的尖叫。 几个守军冲上来,用长矛和铁条往它身上戳。裂空鹫挣扎着拍打翅膀,把两个士兵扇飞了。但更多的矛尖戳进它的腹部——那里没有骨甲保护。 另一只裂空鹫在集市废墟上空盘旋,准备第二次俯冲。陆沉看着它的轨迹—— "过来!"他朝几个士兵喊,"到集市空场中间去——它要俯冲了!" 士兵们跑到空场上。裂空鹫看到了目标——俯冲。黑色的身影像一支箭射下来。 "散开!" 士兵们在最后一秒散开。裂空鹫扑了个空,爪子在地面上划出火花。它开始拉升—— 陆沉已经在等着了。 裂响从侧面挥出。这一次他瞄准的是翅膀关节——骨甲覆盖不到的地方。刀刃切进了翅膀根部的缝隙。裂空鹫惨叫一声,左翼折断,摔在地上。 这一次更干脆。守军一拥而上。 两只裂空鹫在几分钟内被解决。第三只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看到同伴的尸体后转向飞走了。 城墙上,噬齿兽群和甲蜥的进攻也在减弱。没有裂空鹫的空中配合,地面兽群的战术优势大减。关铮指挥守军用长矛和石块逐步清剿城墙根的异兽。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了。 城墙上留下了七十多只噬齿兽的尸体和六只甲蜥的尸体。城墙根的夯土被扒出了几道沟,但没有塌。 守军伤亡:阵亡十二人,伤二十三人。 不算太惨。但每一个阵亡都是灰渡城承受不起的损失。 陆沉坐在城墙台阶上。裂响靠在身边。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守塔人链接,是纯粹的体力透支。一个没有共鸣力的人挥动半人高的重刃——哪怕只挥了两下——也是对身体的极限消耗。 关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关铮的绷带上又渗了血——他不该上阵的,但他上了。 "西塔的兽群。"关铮说。 "是。" "会再来吗?" "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 "频率呢?" "不知道。北塔的覆写让其他塔的灵脉流向发生了变化——可能加速了某座塔的裂隙活跃。苏杳在查。" 关铮沉默了一会儿。 "陆沉。" "嗯。" "我们守不了两线。北塔的残余兽群加上西塔的新兽群——如果西塔的裂隙持续活跃,兽群规模会越来越大。灰渡城在北面和南面之间会被撕扯。" "我知道。" "我们需要更多人。更多武器。更多粮。" "裴戎。" "裴戎在北塔。他看完之后——" "他会回来。" "你这么确定?" 陆沉看着南面的天际线。兽群退了,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灰尘。 "他看完北塔之后会发现——那座塔对他来说是死的。他拿不走。用不了。但他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一个理性的算计者不会放过有价值的东西——哪怕它不在自己手里。" "所以他要么谈判,要么——" "要么想办法让我替他用。" 关铮看了陆沉一眼。 "你会替他用吗?" "看条件。" 关铮没有再问。他站起来,去安排战后清理和城墙修补。 陆沉坐在台阶上,手按着裂响的刀柄。 脑子里的光点在脉动。裂隙。收缩。三十九年七个月。 但多了一个变数——西塔。灵脉流向变化引发的连锁反应。覆写北塔,可能加速了其他塔的裂隙活跃。 苏杳说得对——覆写不是答案。它甚至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闭上眼。 恢复。他需要恢复共鸣力。至少到二阶——能上阵、能感知、能在必要时做一些事。三阶是理想——能执行覆写。但三阶几乎不可能。 那就先定二阶。 怎么恢复?苏杳说回路没有完全断裂,是烧伤。烧伤需要时间愈合。需要低强度的共鸣力训练——逐步激活受损的回路,像复健一样。 但现在没有时间复健。兽群随时会再来。粮草在倒计时。裴戎在北塔。 一步一步来。 先活过今天。再活过明天。然后想办法活过下一个月。 灰渡城的钟声在远处响了一声——不是警报,是战后集结的信号。 陆沉站起来,提起裂响,走回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