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平接到任琪的电话时，正在房平的别墅书房里翻箱倒柜。 "陈蕾是下一个目标？"薄平的声音压低了。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搜查的同事，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你确定？" "确定。陈蕾的基因数据在暗网数据包里，跟我筛选出的'特殊组'匹配。编号SZ-0451。房平选了她。" 薄平的拳头攥紧了。"陈蕾现在有人保护着吗？" "之前安排了人盯守。但——薄平，房平现在知道警方在全面追他，他可能加速行动。如果他要动陈蕾，可能就在这几天。" "我马上联系保护小组。"薄平挂了电话，立刻拨了老周。 老周接起来的时候背景很嘈杂——他正在跟检察院的人沟通许冬的拘留手续。"陈蕾的保护有问题？" "陈蕾是房平的下一个目标。基因数据已经确认了。我需要保护等级升到最高——24小时贴身保护。" "我安排。" 薄平又给负责保护陈蕾的民警打了电话，确认了陈蕾目前在江城大学校内，状态安全。他要求保护人员不得让陈蕾离开视线。 然后他回到书房继续搜查。 书房大约三十平米，三面墙都是书架。薄平已经把书架上的书翻了一遍——从第一层到第五层，每一本都拿出来翻了。第二层从左数第三本后面——许冬说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可能房平已经转移了笔记本。也可能许冬记错了位置。 薄平不死心。他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搬下来，逐一检查书脊和封面是否有异常。在翻到一本灰色封面的《群体遗传学导论》时，他注意到这本书比其他书厚——不是页数多，而是书脊的厚度和内页的厚度不匹配。 他翻开封面。书页被掏空了——中间切出了一个方形的凹槽，里面嵌着一个黑色硬皮笔记本。 找到了。 薄平戴上手套，把笔记本取出来。翻开第一页。 是房平的笔迹——字迹工整，用黑色钢笔书写。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原始型基因携带者筛选记录——实验日志"。 下面是表格。每一行是一个人的信息：编号、姓名、年龄、基因位点分析结果、标注了三个关键基因的等位基因型。最后两列是"行为验证结果"和"状态"。 薄平快速翻了几页。张维的名字在第三页，状态栏写着"已完成"。林浩在第五页，状态也是"已完成"。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名字是陈蕾。状态栏写着"待验证"。 而在陈蕾的名字上面，还有一个名字——周明远。状态栏写着"已完成"。日期是上周。 这就是房平的实验日志。他把自己筛选的"原始型"携带者、他们的基因分析结果、以及他所谓的"行为验证"——也就是杀人过程——全部记录在了这个笔记本上。 这是铁证。 薄平把笔记本放进证物袋，密封，签名。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不是一个人在杀人。这是一个人在用科学的外衣包装杀戮。他把人当成实验对象，用基因数据给他们贴标签，然后用死亡来"验证"他的理论。 薄平走出书房，穿过客厅，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已经被搜查组封控了。实验室比许冬描述的更大——大约八十平米，分成了三个区域。第一区是计算机房，三台服务器正在运行，屏幕上显示着GeneVault的数据库界面。第二区是基因分析区，有测序仪、PCR仪和一些薄平叫不出名字的设备。第三区是一个小型办公区，有桌椅和文件柜。 搜查组的人正在逐一取证。薄平走到计算机前，看到一个技术人员正在做镜像备份。 "数据库还在运行？"薄平问。 "在运行。而且最后登录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技术人员说。"有人在警方传唤他之后还登录了数据库。" 房平在传唤之后还登录了数据库。他在销毁证据还是在更新实验记录？ 薄平让技术人员把登录日志保存好，然后上楼给任琪打了电话。 "笔记本找到了。实验日志。房平亲笔记录了所有目标的信息和'验证'结果。陈蕾是最后一个，状态是'待验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在记录杀人过程？" "对。像写实验报告一样。" 任琪没有说话。薄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急促了几拍，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这够了吗？"她问。"笔记本加许冬口供加实验室物证——够拘留他了吗？" "够拘留。但——"薄平犹豫了一下，"房平有钱，有好律师。他可能会申请保释。如果他在保释期间跑了——" "那就前功尽弃。" "对。所以我们需要在他知道笔记本被找到之前，把所有证据固定好。不给他反应时间。" 薄平挂了电话，回到书房。他把笔记本的证物袋交给证据保管室，然后去找老周。 "老周，笔记本找到了。铁证。" 老周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我马上联系检察院，申请逮捕令。" "还有一件事，"薄平说，"房平在传唤后还登录了数据库。他可能知道我们会搜查别墅，所以他在做最后的准备。我怀疑他可能在安排出逃。" "有出逃迹象吗？" "他的别墅保险柜里有一本多米尼克国护照和一张飞新加坡的机票。日期是十天后。" "那我们还有十天。" "不，"薄平摇头，"如果他已经知道笔记本被找到了，他不会等十天。他会立刻跑。" 老周的表情严肃起来。"那就快。我今天就把逮捕令拿下来。" 薄平点头。他走出老周的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 他拿出手机，给任琪发了一条消息："笔记本找到了，逮捕令今天内拿下。陈蕾的保护我已经升级了。你待在安全屋别动。" 任琪回复："好。薄平——注意安全。" 薄平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保护陈蕾的民警打来的。 "薄哥！陈蕾教授出事了！" 薄平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什么？！" "她在办公室里——有人从窗户射了一支麻醉镖进来。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她已经没呼吸了。" 薄平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急救！叫急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已经叫了……但是——" 薄平没有听下去。他冲下楼，发动汽车，油门踩到底。 他在路上给老周打了电话："陈蕾出事了。麻醉镖。可能已经——"他说不下去了。 老周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了。薄平，你去医院。我去拿逮捕令。不管陈蕾怎么样——房平今天必须落网。" 薄平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闯了一个红灯。 他不知道陈蕾还能不能救回来。他只知道，他又晚了一步。 而房平——那个坐在网中央微笑着的人——正在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