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带四十人攻山又被打退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方圆百里。 传的人添油加醋,说什么"七仙女大破铁掌帮"、"梅若雪一剑挡百人"。沈青衣听了嗤之以鼻,说:"四十就四十,怎么变一百了?又不是说书。" 柳如烟倒是笑着接了一句:"传得越离谱越好。等传到韩世卿耳朵里,他先怕三分。" "怕?"沈青衣不信,"那厮脸皮比城墙厚,会怕几个娘们儿?" "不怕我们。"柳如烟慢悠悠地说,"怕丢人。赵虎是他手下的人,两回被七个女人打跑,传出去他铁掌帮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这话说到了根上。 --- 赵虎回到石桥镇之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没出门。钱三带着自己的人回了风陵渡,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赵兄弟,这事到这儿算完了。再折腾,丢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脸。" 赵虎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钱三是给台阶下。但这个台阶他踩不下去——踩了就等于认怂,认怂就等于在铁掌帮里再也抬不起头。 第三天,他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三百里外的铁掌帮总舵。 信里的措辞很讲究。他没说"我打不过",而是说"一剪梅妖女武功诡异,且人数不止七个,暗中藏有同党,非属下所能独力处置,恳请帮主派高手增援"。 写完这封信,赵虎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又直起来了。 --- 消息传到落梅峰的时候,是柳如烟的眼线带回来的。 "赵虎给韩世卿送了信。"柳如烟在晚饭桌上说,"内容我打听不到,但送信的人骑的是铁掌帮的快马,走的官道,直奔总舵方向。" "信里会写什么?"沈青衣问。 "不会写实话。"柳如烟说,"赵虎这种人,打了败仗绝不会说自己无能。要么夸大我们的人数,要么说我们用了邪术。总之是要韩世卿派人下来。" 梅若雪放下筷子:"韩世卿会来吗?" "不会亲自来。"柳如烟摇头,"铁掌帮总舵三百里,韩世卿是帮主,不会为了七个女人亲自跑一趟。但他会派人——而且不会是赵虎这种级别的小头目。" "会派什么人?" "铁掌帮有四个堂主,每个堂主手下五六十号人。赵虎是外围的,连堂主都算不上。如果韩世卿认真了,至少派一个堂主下来。" "一个堂主带五六十人?"沈青衣皱了皱眉,"那可不是四十个地痞混混了。" "对。堂主手下的人有正经练过功夫的,不是赵虎拉来凑数的那些。"柳如烟的声音压低了,"而且堂主本身就有武功底子,不像赵虎那种野路子。" 桌上安静了一阵。七个人都停了筷子。 "怕了?"梅若雪扫了一眼。 没人说话。 春桃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秋莲给小满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没吃。小满倒是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但他年纪小,还不太懂五六十人和二十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怕也得上。"顾寒霜开口了,"问题是怎么上。五六十个练过功夫的,硬打不行。" "不硬打。"梅若雪说,"但也不守山。守山是等死——他们人多,围也能把我们围死。" "那怎么办?" 梅若雪看向柳如烟:"铁掌帮四个堂主,你都知道是谁?" "知道三个。'铁拳'周彪,'快刀'马元,'毒蝎'孙七。第四个是新提上来的,还没打听到。" "周彪用拳,马元用刀,孙七呢?" "孙七用暗器。但他的暗器和青衣的不一样——青衣的满天星是银针,孙七用的是铁蒺藜和飞蝗石,走的是刚猛路子。" "哪个人最可能被派来?" 柳如烟想了想:"周彪。他是大堂主,韩世卿的左膀右臂,而且——"她顿了一下,"他好色。" 沈青衣冷笑了一声。 "韩世卿派他来,一方面是收拾局面,另一方面……"柳如烟没说下去。 "另一方面是顺手把人收了。"沈青衣替她说完,"收不了就毁。" "差不多。" 梅若雪站起来,走到门口。山上的夜风凉飕飕的,远处月亮挂在山尖上,又白又冷。 "从今天起,改规矩。"她背对着众人说,"巡逻范围扩大到凤凰谷外十里。如烟的人盯住石桥镇到总舵之间的所有路口,韩世卿的人一动,我就要知道。" "还有呢?"顾寒霜问。 "练武。"梅若雪转过身来,"寒霜,从明天起,春桃、秋莲、小满每天练功四个时辰,不能少。我和你、青衣、如烟每天对练两个时辰。" "四个时辰?"小满的嘴张成了一个圆,"以前不是两个时辰吗?" "以前没有五六十个人要来打我们。"梅若雪说,"练不练得好关系到你的命。你选——练累还是死?" 小满不说话了。 --- 接下来的日子,落梅峰上的节奏变了。 天不亮,顾寒霜就把三个人从床上叫起来。先是跑步,绕着山顶跑三圈,跑到腿软。然后扎马步,一炷香不准起来。然后练基本功——出拳、踢腿、挡、闪。 春桃的身子骨最弱。她在青楼里待了几年,身体早就亏了底子。扎马扎到一半就发抖,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但她咬着牙不吭声,因为她知道——练不好,下次来的人不会因为她是青楼出身就手下留情。 秋莲比春桃强些。她是农户家的女儿,从小干农活,力气不缺,但手脚笨。顾寒霜教她打拳,她学了三遍还是打不顺。顾寒霜没骂她,只是让她再打一遍。打到第十遍的时候,终于顺了。 小满是三个人里天赋最好的。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身形灵活,反应快。顾寒霜教他的寒霜掌入门功夫,他三天就学会了基本发力。顾寒霜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但又很快沉下脸:"学会不等于会用。练一千遍再说。" 小满就老老实实练了一千遍。 下午是梅若雪带着沈青衣和柳如烟对练。 梅若雪的剑法太快,沈青衣的暗器打不到她。但沈青衣不傻——她不和梅若雪比快,而是在地上撒了一把满天星,逼梅若雪不能移动。梅若雪就踏雪无痕,从针上面掠过去,一剑点在沈青衣的咽喉。 "又输了。"沈青衣揉着脖子。 "你少了后手。"梅若雪收剑,"撒针的时候要留三根在手里。我躲过第一波,你还有第二波。" "我知道。但手不够快。" "那就练快。"梅若雪说,"一个月之内,你的满天星要能在空中分两波打出去。波在前,杀在后。"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指尖转来转去。她的武功不是正面交锋的路子——毒术和易容才是她的武器。但对练的时候她也不能闲着。梅若雪让她练的是投毒:在对方攻过来的同时,把毒粉洒出去。 "问题是毒粉一洒,自己也闻到了。"柳如烟说。 "所以你要先吃解药。"梅若雪说,"对练之前吃,养成习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你不会有时间想这些。" "如果解药吃完了呢?" "那就用针。"梅若雪说,"你的针又细又长,沾了毒就是杀人器。但你得练准头——十步之内,针针不空。" 柳如烟点了点头。她知道帮主不是在为难她,是在救她的命。 --- 半个月过去了。 柳如烟的眼线传回来消息:铁掌帮总舵有动静。一个五十人的队伍从总舵出发,方向是石桥镇。带队的人——周彪。 "周彪亲自来了。"柳如烟说。 梅若雪正在磨剑。她的手很稳,磨刀石在剑身上来回发出细密的声响。 "五十个人,走什么路?" "官道。周彪不像赵虎,他不会走小路——他光明正大地来。" "几天到?" "三天。" "带什么装备?" "有弓。还有两匹马驮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攻城器械——撞门用的圆木之类。" 梅若雪的手停了一下。 弓箭。 这是赵虎没有的东西。赵虎那次,她们靠地形——窄路、山坡、暗器——把近战的劣势补上了。但弓箭不一样。弓箭可以远程覆盖,不管路多窄,箭可以从上面射下来。 "弓有几张?" "探子说看到五六张。" 五六张弓,五十个人。弓手在后面,前面的人攻山,箭从头顶飞过来——这和赵虎的打法完全不同。 "帮主,"沈青衣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笑意,"弓箭怎么破?" 梅若雪没有马上回答。她想了一会儿。 "不能在山上等。"她说,"弓箭手在山下射,我们在山上跑不掉。落梅峰顶就这么大,几轮箭覆盖过来,藏都没地方藏。" "那下山打?" "下山打更不行。五十个人里有弓有刀有枪,平地上我们七个根本不够看。" "那怎么办?" 梅若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落梅峰划到石桥镇,又从石桥镇划到官道。 "不打。" "不打?"沈青衣愣了。 "不打。"梅若雪的手指停在官道中段的一个位置上,"如烟,从这里到石桥镇,官道上有没有什么险要的地方?" 柳如烟走过来,看了一会儿:"有一处。清风口。两边是山壁,中间只容一车通过。离石桥镇大约四十里。" "周彪从总舵到石桥镇,必经清风口?" "必经。" "那就在清风口截他。" "怎么截?两个人?" "不截人。"梅若雪说,"截信。"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帮主的意思是——" "周彪带五十个人下来,赵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韩世卿也不会亲自跟来。周彪到了石桥镇,第一件事是找赵虎汇合,第二件事才是攻山。从总舵到石桥镇有三天的路——这三天里,周彪和赵虎之间没有联络。" "你要冒充赵虎送假信?"沈青衣反应过来了。 "不是冒充赵虎。是如烟冒充赵虎。"梅若雪看向柳如烟,"你能做到吗?" 柳如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但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给我赵虎的一封信,我能模仿他的笔迹。给我一个时辰,我能变成赵虎。" "不需要你变成赵虎。"梅若雪说,"只需要你写一封信,盖赵虎的印,送到周彪手里。信里说——一剪梅已经跑了,不必大动干戈,请堂主在石桥镇等候,属下正在追踪她们的下落。" "让周彪在石桥镇干等?" "对。等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赵虎的信会再来一封——说一剪梅往南跑了,请堂主回总舵,属下自己追就行。" 沈青衣拍了一下大腿:"把他哄回去!" "能哄多久?"顾寒霜问。她是务实的人,不信一封信能解决所有问题。 "至少能拖十天半个月。"梅若雪说,"周彪不是傻子,但他也不了解实情。他从总舵来,对一剪梅的认识全靠赵虎的信。我们抢在赵虎前面给他喂假消息,他就信假消息——因为他没有第二个信息来源。" "万一他不信呢?" "那就在清风口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梅若雪说,"两手准备。信能骗就骗,骗不了就打。但打也不是硬打——清风口的地形和凤凰谷一样,窄路,人多没用。" 顾寒霜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清风口的标注。两山壁立,中间一线天。 "这地方比我上次守的路口还窄。"她说,"两个人守得住。" "一个人就行。"梅若雪说,"你去。" "你呢?" "我和如烟去送信。青衣在山上策应。如果周彪没上当,你拖住他,我从后面包抄。和上次一样。" 顾寒霜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她熟。 "但有个不同。"梅若雪说,"上次赵虎带的是废物,这次周彪带的是练过的。如果真打起来,会死人的。" 没人说话了。 "所以,"梅若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信一定要送成。" ---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和梅若雪下了山。 柳如烟换了一身灰布短衫,头发束起来,脸上扑了土色粉,看上去像个跑腿的伙计。她的易容术不需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只需要让别人记不住她的脸就行。 梅若雪没易容。她穿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裳,把窄剑藏在包袱里,看上去像个赶路的村妇。但她的步法没变——踏雪无痕走在官道上,脚不沾尘,细心的人会觉得不对。不过官道上的人谁会低头看别人的脚? 两人快马加鞭,第二天傍晚到了清风口附近。 清风口果然险要。两道石壁夹着一条路,宽不过丈余,长度约莫百步。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石壁,连草都不长。人在里面走,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好地方。"梅若雪站在石壁顶上往下看,"寒霜要是守在这里,一百个人也冲不过去。" "但周彪不一定会走这里。"柳如烟说,"他可能派人先探。" "他会走的。"梅若雪说,"他带着五十个人,走官道最方便。而且他不知道有人要截他——赵虎的信还没到他手里呢。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到了石桥镇跟赵虎汇合,然后上山剿匪。他没有理由绕路。" 柳如烟点了点头。她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开。 信纸是她从石桥镇买的,粗麻纸,和赵虎用的差不多。墨也是普通的墨。她拿着笔,想了一会儿,然后落笔。 笔迹这种东西,外行人看个大概,内行人看细节。赵虎的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有几笔特别用力——那是因为他握笔像握刀,力道控制不住。柳如烟模仿了这种特征,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堂主台鉴:一剪梅妖女已察觉风声,于昨夜弃山而逃,往南而去。属下正派人追踪,暂请堂主至石桥镇等候,属下有消息即刻来报。虎叩。" 写完之后,她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小印——这是她仿刻的赵虎私印,用萝卜刻的,蘸了印泥盖上去,和真的几乎没有区别。 "够了。"她把信折好,吹干印泥。 "在哪里送?"梅若雪问。 "前面三里有个茶棚。官道上走的人多,周彪的队伍到了那里多半会歇脚喝水。我扮成茶棚的伙计,把信混在点心里送过去。" "他会信?" "会。因为这封信没有任何破绽——纸张、墨迹、印鉴都对,内容也合情合理。而且周彪不认识赵虎的笔迹,他只认印。" "万一他不看?" "他会看。信封上写的是'堂主亲启'——周彪这种人,看到'亲启'两个字不可能不拆。" 梅若雪看着她。柳如烟的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平静。 "如烟。" "嗯?" "你以前做这种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柳如烟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以前?以前我独行江湖,做这些事是为了活命。没什么心情不心情的。"她把信收好,"现在不一样。现在做这些事是为了帮主,为了山上的姐妹。心情嘛——"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心安。" --- 第三天正午,周彪的队伍果然出现在了官道上。 柳如烟站在茶棚里,腰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茶壶。她的脸经过易容,变得又黑又粗糙,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茶棚伙计。 五十个人走过茶棚的时候,柳如烟数了一遍——果然有五六张弓,用布裹着背在人身上。还有两匹马驮着东西,看形状像是圆木。 周彪走在队伍前面。他四十来岁,身材壮实,面色黝黑,一双三角眼扫来扫去。他穿了件半旧的铁掌帮黑衫,腰间挂着两把短锤——不是刀,是锤。铁掌帮的人用锤的不多,周彪是其中一个。 "堂主,歇歇脚吧。"旁边一个随从说,"前面还有四十里才到石桥镇。" 周彪看了看茶棚,点了点头。他坐下来,要了一碗茶。 柳如烟端茶过去的时候,手没有抖。她把碗放在周彪面前,顺手把那封信压在碗底下。 "堂主,有人托我带封信给您。" 周彪端起碗,看见了信。他皱了皱眉:"谁给的?" "石桥镇赵爷手下的一个人,说是前天经过这里,让我交给带队的堂主。" 周彪拆了信,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柳如烟注意到他的肩膀松了一点——一剪梅跑了,他不用上山打仗了。这对周彪来说是好消息。 "那妖女往南跑了?"周彪自言自语。 "是。"随从看了一眼信,"堂主,赵虎既然说在追踪,咱们到了石桥镇等消息就行。" "嗯。"周彪把信收进怀里,喝完茶,站起来,"走。到石桥镇等。" 五十个人继续上路。经过柳如烟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柳如烟站在茶棚里,目送队伍走远。然后她解下围裙,从后门出去,翻上了后面的山坡。 梅若雪在山坡上等她。 "成了?"梅若雪问。 "成了。" "他信了?" "信了。他的肩膀松了——不想打仗的人才会松肩膀。" 梅若雪长出一口气。 "但只能拖十到十五天。"柳如烟说,"十到十五天之后,周彪等不到赵虎的进一步消息,就会起疑。起疑之后他会找赵虎当面问——那时候就穿帮了。" "十到十五天够了。"梅若雪说,"够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搬家。" 柳如烟愣了。 "落梅峰不能待了。"梅若雪看着远处的山,"赵虎知道路,周彪迟早也会知道。守在一个被人知道地址的地方,等于等死。我们要换一个地方——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往哪搬?" "往南。"梅若雪说,"过了沅水,有一片山区,我爹以前提过,叫青梅岭。山高林密,进山只有一条路,而且那条路在水下——要趟水过河才能找到入口。" "水下入口?" "不是真的水下。是河道拐弯处,水浅及膝,两边都是石壁。从外面看以为是没有路的河道,但趟过那段水路,后面就是山谷。我爹打猎的时候发现的。" 柳如烟想了想:"好地方。但要搬家,七个人的东西不少——粮食、药材、铁器——怎么搬?" "分三趟。白天不走,夜里走。如烟你先去青梅岭探路,确认入口还能走。青衣和寒霜搬东西。春桃和秋莲在山上留守,不能让赵虎的眼线发现我们搬了。" "那新地方——" "到了再建。"梅若雪说,"落梅峰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落梅峰的方向。山在远处,暮色里只剩一个青灰色的轮廓。 "走吧。"她说。 --- 周彪在石桥镇等了三天。第四天他开始不耐烦。第七天他派人去找赵虎。第十天,赵虎终于来了——不是来的赵虎本人,是赵虎的一封信。信里说一剪梅已经跑远了,请堂主先回总舵,等属下追到了再来报。 周彪看了信,又等了两天。第十二天,他骂了一句娘,带着五十个人回了总舵。 他不知道的是,那封"赵虎的信"也是柳如烟写的。 而此时的一剪梅,已经不在落梅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