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BizMan永久免费
📚Log In
📋 Table of Contents40
🌐 Language

陆青锋这几天很不痛快。 石柱的事不了了之,刘长老审了一圈没审出结果,最后只能把后山杂役挨个训了一顿了事。但陆青锋心里清楚得很——那根石柱不是自然裂的,也不是哪个杂役不小心撞的。能让试力石柱从中间裂开的力量,至少得是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后山那帮杂役里谁有这个本事?只有一个人。 那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他想不通。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凡人,凭什么一拳打裂石柱?就算他爷爷教过他几手庄稼把式,就算他天天劈柴力气比普通人大些,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除非他有什么秘密。 陆青锋决定自己查。 他今年十九岁,入门四年,地灵根,修为筑基中期。在同期弟子中算得上拔尖,再加上他为人争强好胜,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强——尤其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 那天下午,陆青锋带着两个跟班来到后山柴房。 张凡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子起落之间,木头整整齐齐地裂成四瓣,切口平滑得像用刀切的豆腐。陆青锋远远看着,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个劈柴的手法太干净了——不是力气大就能做到的,需要对力量的控制精准到分毫。 "张凡。"陆青锋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张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停下手中的活。斧子又落了一下,一段木头裂成两半。 "我跟你说话呢。"陆青锋走进院子,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 张凡这才把斧子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什么事?" "石柱的事,你真以为糊弄过去就完了?"陆青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比张凡高半个头,穿着蓝袍弟子服,腰间挂着灵剑,跟眼前这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杂役站在一起,反差大得刺眼。 "刘长老都没再追究了。"张凡语气平淡。 "刘长老不追究,是因为他不想跟一个杂役计较。但我不同。"陆青锋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信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能打裂试力石柱。你用了什么东西?什么邪术?" 张凡没说话。 他心里在快速权衡。陆青锋是筑基中期,带着两个跟班,看修为也都是筑基初期。三个筑基修士对付一个杂役,传出去不好听,但也不会有人替一个杂役出头。玉衡虽然给他升了管事杂役,但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他的淬体术就暴露了。凝膜刚成,膜薄如纸,挡得住凡铁但挡不住灵器。陆青锋腰间那把剑是灵器,虽然品级不高,但灵术攻击不是他现在的肉身能硬扛的。 如果不打,陆青锋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退让他越来劲。 "我没有用什么邪术。"张凡说,"石柱是不是我弄裂的,你自己心里有判断。" "我就是来判断一下的。"陆青锋嘴角扯了一下,"跟我去练功场。" "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张凡直视着他,"我是管事杂役,不是你的陪练。要练功找你同门去。" 陆青锋的脸色沉下来了。他没想到张凡会拒绝——以前这个废物虽然嘴上不软,但行动上一直都是忍让的。被带走审问的时候跟着走了,被找茬的时候也没还过手。今天怎么了? "你以为圣女给了你一块玉牌,你就不是杂役了?"陆青锋冷笑一声,"在这道宗里,你就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玉牌保不了你。" 张凡没接话。他退了一步,把斧子靠在柴堆上,两手自然垂在身侧。这个动作看上去是示弱,但实际上他把自己的重心调到了最灵活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陆青锋没看出这个细节,但他的一个跟班看出来了。那跟班拉了一下陆青锋的袖子,小声说:"师兄,算了。万一被人看到——" "怕什么?"陆青锋甩开他的手,"我就试试他。又不伤他性命。" 他说着抬手一推,灵气裹着掌风朝张凡胸口推过来。 这一下用的是灵力推送,不是灵术,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扛的。灵气形成的推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力道足以把一个凡人推飞出去撞在墙上。 张凡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双脚踏地,身体微微前倾。灵气推在他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不是物理冲击,而是灵气本身的力量直接压在凝膜上。凝膜微微震动,把大部分力量卸掉了,但还有一部分穿透了膜,按在了他的胸肌上。 他后退了半步,然后站住了。 就半步。 陆青锋的表情变了。 一个凡人被筑基中期的灵力推送打中,应该整个人飞出去才对。后退半步是什么意思?要么他不是凡人,要么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常人。 "你——" 陆青锋还没来得及说完,张凡开口了。 "试完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种沉默隐忍的退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而沉的东西。像一把刀刚从鞘里拔出来一寸,还没出鞘,但已经能看到刃口的寒光。 陆青锋被这个眼神激怒了。 他抽出腰间的灵剑。剑身泛着淡青色的灵光,是下品灵器——不算多好的东西,但在道宗内门弟子里也算标配。灵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弥漫在院子里,柴堆上的木屑被剑气卷得纷纷扬扬。 "陆师兄!"跟班急了,"这是后山,万一——" "闭嘴。" 陆青锋提剑指向张凡。他不是真的要杀人——他没那个胆子,道宗禁令在那摆着。但他要逼张凡还手。只要张凡还手,他就可以说这个杂役偷练邪术、攻击内门弟子,到时候就算玉衡也保不了他。 "你不是能打裂石柱吗?来,打我。" 张凡看着面前的剑尖,安静了三息。 他在算。 灵剑的攻击距离比他的拳头长。陆青锋是筑基中期,灵力比他强,速度也不慢。如果硬冲进去,他需要至少承受一剑——灵器带着灵术属性的攻击,他的凝膜挡不住。 但如果不冲,陆青锋会一直逼他。今天退了,明天还会来。而且他带着灵剑,万一真的失控砍下来—— 张凡的思路被打断了。 因为有人来了。 "陆青锋。" 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冷而清,像冰碴子落在石板上。 三个人同时转头。玉衡站在院门口,月白道袍在午后的光里有些刺目。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她眼神的方向——直直盯着陆青锋手里的灵剑——就知道她不高兴。 陆青锋的剑尖不自觉地垂下去了几分。 "圣女。"他收剑入鞘,行了个礼,"我只是来——" "来做什么?来找杂役比武?"玉衡走进院子,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张凡身上,在张凡胸口停了一瞬——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灵气印记,是陆青锋刚才那推留下的。 "他偷练邪术——"陆青锋开口。 "他练什么,不归你管。"玉衡打断他,"道宗规矩,内门弟子不得对杂役动用灵器。你忘了吗?" 陆青锋的脸涨红了。他想说什么,但玉衡的目光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回去。你的修为要是闲得慌,去找你师父多要两套功课。" 陆青锋咬了咬牙,带着两个跟班走了。出门的时候他的肩膀撞了一下门框,力道不小,木质的门框嘎吱响了一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玉衡看着张凡。张凡站在柴堆旁边,身上沾着木屑,手掌上全是老茧。他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惊慌,没有委屈,也没有那种被人撑腰之后的庆幸。 "他推了你一下?"玉衡问。 "没事。" "让我看看。" "真的没事。"张凡扯了一下衣领,遮住胸口那块灵气印记。凝膜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他确实没什么事,只是皮肤表面有点发红。 玉衡没有坚持。她沉默了一会儿。 "张凡,你到底在修什么?" 这个问题从石柱事件之后就一直在她心里。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能一拳裂石柱,能扛住筑基中期修士的灵力推送只退半步。这不是力气大能解释的。 张凡看着她,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说有一本来历不明的淬体诀,是后山一个神秘老头给他的?玉衡之前让他小心那个人——如果说了,她会不会把淬体诀也收走? "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吐纳的法子。"张凡说,"不走灵根,只练肉身。" 这不全是假话,也不全是真话。 玉衡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陆青锋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说,"你小心。" "我知道。" 玉衡转身走出院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如果他有下次,你来找我。" 张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了斧子。 斧子落下,木头裂开。 他的手很稳,但脑子在转。 陆青锋今天来不是临时起意——他带了两个跟班,明显是有准备的。而且他提到"邪术"这个词,说明他已经在心里给张凡定了性:凡是不靠灵根就能拥有超常力量的,就是邪术。这种偏见在道宗里不是他一个人的,很多弟子都这么想。 今天有玉衡挡了,下次呢?玉衡不可能每次都在。 他不能一直靠别人挡。 张凡把劈好的柴码到柴堆上,拍了拍手。夕阳把后山染成了橘红色,松林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需要变强。更快地变强。 凝膜已经成了,但老者说了,膜太薄,挡不住灵器。他需要把凝膜练厚——但那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的灵气。 他还需要一个东西:实战经验。 力量再大,没有打过架也是白搭。他从小在乡下长大,跟人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入宗以后跟陆青锋的几次冲突都是忍让,没有真正动过手。真到了不得不打的那天,他需要知道怎么打——怎么对付拿剑的修士,怎么在灵术攻击下找机会近身,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伤害。 这些东西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得练。 但他上哪儿练去?后山没有陪练,他也不可能去找内门弟子切磋。 张凡想到了一个地方。 后山的松林深处,有一片他从来没去过的区域。那里的地势比周围低洼,像一个浅浅的盆地,被茂密的松树围在中间。他有一次巡查水源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但因为老者说过"少往偏僻地方跑",他一直没去。 现在他想去看看。 不是今天。今天他需要把陆青锋的事消化掉,想清楚接下来的路。但他决定找个时间去那片盆地探一探——如果那里足够隐蔽,他可以在那里练实战。 不是练拳脚,是练打架。 张凡回到柴房,在草席上坐下来。他闭上眼睛,感受全身凝膜的起伏。膜在呼吸之间微微颤动,像一层贴身的隐形铠甲。 他伸出右手,握了握拳。 拳头攥紧的时候,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手掌上的老茧硬得像石头,指节粗大有力。这是一双劈柴的手,也是一双打人的手。 陆青锋,你不来就算了。你来了,我就当陪练的磨刀石。 反正磨刀石不怕磨。 只是你得小心点——磨刀石磨着磨着,有时候会把刀刃给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