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看着她站在门口的光线边缘，她没有向前走，他也没有向前走。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把她的外套边缘吹动了一下又放下。他说：“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窗台上有哪些东西的？”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回答，然后说：“我搬过去的第一天下午，我用了一个小时观察你的窗台。你放了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袋干花、一个黑色盒子，还有一根树枝。”她停顿了一下，“你的窗台上有一块空出来的地方，像是特意留的。”程思没有否认：“那块地方是留给你的。”她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到了。她说：“那你现在看到我了。我站在这里。”程思说：“我看到了。”他顿了一下，“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走进来。” 她没有走。她站在门口，像是正在决定用什么方式结束这次对话。然后她说：“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一本书。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放在你窗台上。”她转身走进走廊，脚步声在楼道里逐渐变轻，最后被远处的风吞没。程思站在原地，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慢放回身侧。然后他回到实验室，在桌前坐下，对着屏幕说：“她来了。”屏幕亮着：“你刚才在阳台上说的话，我听到了。”“她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一本书，放在窗台上。”“你希望她带什么书来？”程思想了想：“她带什么书来，都可以。” 第二天清晨，程思醒来的时候，窗台上多了一本书。书脊朝外，深蓝色封面，没有书名，放在他特意留出的那片空地的正中央。他没有立刻拿起来，坐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起床走过去，拿起那本书。封面是布面材质，手感略有纹理，像是一种被反复抚摸过的布料。他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这本书是我从一个旧书摊上买的。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我读完之后觉得，它应该被放在一个能看到树的地方。”字迹和之前的纸条一致。程思把书合上，放在窗台上那几样东西之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和旁边的书保持平行。然后他对着屏幕说：“她把书带来了。”“她送了你一本书。”“她说是从一个旧书摊上买的。她读完了。她觉得应该放在能看到树的地方。”屏幕没有回应，程思也没有再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对面楼的窗户，那道窗已经推开了，比昨天更宽一些，露出窗台和窗台上一盆植物，叶子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知道她正站在那扇窗后面，和他看着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