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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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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蹲在树干旁边没有马上站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深色方形印记的表面上,印记的边缘清晰,四角各有一个比周围泥土颜色更深的圆形痕迹,像是之前有螺栓或支撑脚长期压进泥土后留下的凹坑。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个圆形痕迹的表面,泥土的触感比周围更紧实,像是被持续的压力压实过,水分不容易渗透进去,所以颜色更深。 江辰蹲在她对面一侧,也在看那块印记,他的视线从印记边缘移到树干表面与印记相邻的位置,在树干底部靠近印记的一侧有一小块树皮的表面比周围的树皮光滑,颜色也更浅,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摩擦过,把树皮表面的粗裂纹磨平了一些。他伸手指了指那块光滑的区域说:"这个地方跟其他位置的树皮质感不一样,像是被绳子或者绑带勒过,长时间的摩擦把表面的粗糙磨掉了。" 苏夏站起来绕着树干走了一圈,树干的其他部分树皮粗糙而深裂,只有靠近印记的那一侧出现了平滑区域,平滑区域的宽度大约两根手指并列那么宽,环绕树干半圈,在印记正上方的位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深度比周围树皮的沟壑更深,像是被某种较细的线状物勒进树皮后留下的痕迹。她抬手用指尖探了一下那个凹槽的深度,凹槽的底部平滑,表面没有残留的纤维或绳线,但槽的轮廓完整,没有因为树皮的生长而变形得太严重。 她把视线从树干上移开,扫视了一圈空地周围的环境,空地三面被围墙围住,只剩她进来的那个缺口方向连接着街道。围墙的高度大约两米多,墙面上爬着枯萎的藤蔓,藤蔓的主干已经干透了,变成灰褐色,缠绕在墙头生锈的铁丝网上。空地的面积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除了这棵大树之外没有其他植物长得特别高,靠近围墙根部的野草比树周围的草更密一些,颜色也更深,像是受到墙面的遮挡和水分汇聚影响。 苏夏走到围墙跟下,沿着墙根走了一遍,在围墙的西南角停下来。墙根处有一块水泥板的边缘露在外面,大约半米见方,水泥板的表面覆着一层泥灰,但边缘的切面仍然平整,没有像其他被拆除建筑留下的碎片那样碎裂。她用鞋尖在水泥板的表面蹭了蹭,泥灰被蹭掉之后露出下面灰色水泥的本色,颜色均匀,表面光滑,看起来不太像是施工留下的废弃材料,更像是某个基础的顶面。 江辰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块水泥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水泥板的边缘,边缘处的切面在光线照亮下能看到几根细钢筋的断面,断面处的锈迹均匀,没有新的断裂痕迹,说明这块水泥板是整块浇筑的,没有被敲碎过的迹象。江辰把手电筒关掉,站起来说:"这块水泥板的尺寸跟之前院子里树冠下方那块印记差不多,像是同一类底座。它还在原位,上面的东西也被移走了。" 苏夏站在水泥板旁边没有动,午后的光线开始从偏西的角度斜斜地照过来,把空地上的野草和树干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她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水泥板边缘的位置,影子在水泥板的表面投下一片深色的区域,正好覆盖了水泥板的大半面积。她抬头看了看那棵树的树冠,从这个位置向上看,树冠的枝条在天空的背景下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中心区域有一片空隙,光线从空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那块水泥板的位置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光落下来的路径,然后蹲下来用手掌在水泥板的表面按了一下,掌心的温度被水泥板的凉意包裹住,凉意从指根和掌缘传上来,像是一块藏在地表深处的石头被翻出了地面,还带着地层深处的温度。 她把手从水泥板表面抬起来的时候掌缘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印痕,是水泥板表面的细灰沾在了皮肤纹路里。她没有立刻擦掉,只是蹲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水泥板边缘跟泥土相接的地方,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深一个色号,像是被水反复浸润过后留下的痕迹,从水泥板的边缘朝外扩散出一圈不规则的暗色区域。 她站起来走到水泥板的另一侧蹲下,用手掌扫开那一侧覆盖在水泥板边缘的浮土和碎石。扫开之后露出的水泥板边缘有一道刻痕,刻痕很浅,大约手指宽,不像是自然磨损形成的,更像是有意划上去的。刻痕的走向是直线,从水泥板的边缘朝内延伸了大约一个手掌的长度然后向右拐了一个直角,拐角之后又延伸了一段就消失了。苏夏把刻痕周围的灰尘又清理了一下,确认了刻痕的走向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江辰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看那道刻痕,他抬起目光看了看刻痕的方向,然后顺着那个直角拐弯的方向朝空地东北角看过去。空地东北角的围墙跟地面相接的地方有一块比周围的砖颜色更深的区域,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后留下的痕迹,面积不大,大约两个手掌并排那么大。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在那块深色区域前面停下来蹲下看了看,回头对苏夏说:“这块砖的颜色不均匀,边缘的渗透痕迹跟自然水渍不一样,范围更集中,像是某种油性液体渗进去之后留下的。” 苏夏走过去蹲在江辰旁边看了看那块深色区域,砖的表面摸起来比周围的砖更光滑一些,像是被反复触摸或者擦拭过。她用指甲在深色区域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指甲缝里嵌进了一层薄薄的深褐色的细屑,细屑的质地不像普通的泥土,更细更均匀。她站起来把指甲里的细屑拍掉,看了看围墙外面,从这个位置透过围墙上的一道裂缝能看到外面街道上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的底部用白色油漆刷了一截,在周围灰扑扑的色调里显得很显眼。她侧过头对江辰说:“水泥板上的刻痕拐了一个直角指向这个方向,墙角这块深色区域的位置跟刻痕拐弯后的延长线刚好对上。这个院子虽然拆了,但地面和墙面上留下的标记还保留着位置之间的指向关系。” 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地图,把当前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然后放大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地图上这片区域标注的是一片空白,没有建筑也没有道路名称,只有一条很细的灰色线条从空地边缘延伸出去,沿着围墙外侧的方向继续向西南方伸展,线条没有标注名称,在地图上的颜色比周围的普通道路更浅一些,像是没有被正式录入的小路或便道。她把地图截图存了下来,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沿着围墙的走向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看到围墙在空地西南角的位置有一段被拆开了一个缺口,缺口不大,宽度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缺口边缘的砖块断面整齐,不是自然坍塌,更像是被人为拆开的。她从缺口处侧身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面没有铺砖或水泥,是压实的泥土,路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石和几根断掉的枯枝。土路的两侧是比人还高的荒草,荒草已经枯黄了,茎秆直立着,在风里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土路延伸出去的方向跟地图上那条细灰色线条的方向一致,笔直地朝西南方延伸,没有明显的弯折。苏夏站在土路的路面上回头看了一眼围墙缺口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那棵大树树冠的顶部从围墙上方露出来,树冠的轮廓在天空的背景下清晰分明。她在土路上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质地跟院子的土地不一样,更硬实一些,像是被反复走过或者被车轮碾过,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干燥之后形成的。她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蹲下看了看路面上的裂纹,裂纹的走向大致沿着道路的延伸方向排列,像是车辆长期沿同一方向行驶后在泥土表面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