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BizMan永久免费
📚Log In
📋 Table of Contents18
🌐 Language

第3章 酒馆杀人

中文

酒馆杀人 第三天,秦无缺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铺子,一间铁匠铺,一间药铺,一间布庄,还有一间酒馆。 秦无缺走进酒馆的时候,正是午后。 酒馆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五六个人。有吃酒的,有吃面的,有打瞌睡的。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抬头看他。 秦无缺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他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酒是劣酒,辣嗓子。花生米也不新鲜,有点潮了。但秦无缺不在乎。在山里住了十年,他吃什么都是这个味道——无味。 他慢慢喝着酒,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这是刀客的习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观察。观察每个人的手,每个人的眼睛,每个人坐姿。 手上有茧的,是练家子。眼神游离的,心里有鬼。坐姿笔挺的,受过训练。靠门坐的,随时准备跑。靠墙坐的,随时准备打。 秦无缺数了数,酒馆里至少有三个人不简单。 一个是坐在门口的胖子。胖子看起来很普通,但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桌子下面有什么?可能是刀,也可能是暗器。 一个是角落里喝酒的瘦子。瘦子穿一件灰布衫,喝得很快,但脸不红。能喝不脸红的人,内功不弱。 还有一个是柜台前面的中年人。中年人穿着体面,像个商人,但他的鞋是薄底快靴。商人穿布鞋,不穿快靴。 三个人互不认识,但三个人都在看秦无缺。 他们看得很巧妙,用的是余光,不是正眼。但秦无缺感觉到了。刀客对目光的敏感,就像狼对血腥味的敏感。 有人在等他。 或者说,有人知道他会经过这里。 --- 秦无缺喝完第二碗酒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白,白衣白裤白鞋,连头发上扎的带子都是白色的。全身上下一片白,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 白是干净的颜色。但在江湖上,白色往往意味着另一件事——丧服。 白衣人走进来,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向秦无缺的桌子。 他在秦无缺对面坐下来。 "秦无缺?" 秦无缺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倒了一碗酒。 白衣人看了看那碗酒,没有喝。 "你不问我找你做什么?" "不用问。"秦无缺说,"找我的只有两种人——请我杀人的,和请我去死的。" 白衣人笑了。 "那如果我两种都不是呢?" "那就请喝茶。" 白衣人收起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画。 画上画的是一把刀。弯刀。 秦无缺的手微微一顿。 这把刀他太熟悉了。缺月弯刀。画得极其精细,从刀柄到刀尖,每一处细节都分毫不差。甚至刀身上那道极细的裂纹都画了出来。 这道裂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这幅画是谁给你的?" "一个死人。"白衣人说。 "死人不会画画。" "他活着的时候画的。死了之后,画到了我手里。" "什么时候死的?" "二十年前。" 秦无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是辣的,但他的心更辣。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他还没有上过山,还在江湖上杀人。二十年前他还叫秦七,不是秦无缺。 二十年前,这把刀还没有裂。 "你要说什么?" 白衣人正要开口,忽然—— 门口的胖子动了。 胖子动了的意思不是站起来,而是倒下去。他倒下去的方式很特别——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 他的喉咙上多了一个洞。 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洞。 血从洞里涌出来,但涌得不快。因为血已经凉了。人死了,血就不热了。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角落里的瘦子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柜台前的中年人翻身跃过柜台,手里多了一对判官笔。 而白衣人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死人不是在他面前倒下的。 秦无缺也没有动。 他只是把酒碗放下来,慢慢地、稳稳地放下来。 "暗器。"他说。 "嗯。"白衣人点头,"很小的暗器。针。" "从窗外射进来的?" "不是窗外。"白衣人的眼睛看向天花板,"是上面。" 秦无缺抬头。天花板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杀手已经走了。杀了人就走的杀手,才是最危险的杀手。因为他不给你报仇的机会。 "这个胖子是谁的人?" "不是谁的人。"白衣人说,"他是你这边的人。" 秦无缺皱眉。 "我这边没有人。" "你有。"白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只是不知道。二十年来,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你。这个胖子就是其中之一。" 秦无缺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震惊的人。但这句话让他震惊了。 二十年来,一直有人暗中保护他? 谁? 为什么? "现在,"白衣人站起来,"他们开始死了。一个一个地死。因为有人知道你出了山。你一出山,他们就暴露了。" "所以,"秦无缺也站起来,"有人不想让我去长安。" "不。"白衣人摇头,"有人太想让你去长安了。他们杀掉保护你的人,就是要把你逼到长安去。" "为什么?" "因为长安有一个局。局已经布好了,就等你入局。" 秦无缺摸了摸腰间的刀。 "那我偏不入局。" 白衣人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已经在局里了。从你收到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说完,白衣人转身走出了酒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像一片雪融化在地上。 秦无缺独自站在酒馆里。 胖子的尸体还躺在门口。血已经流干了,在地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像是一轮歪歪扭扭的月亮。 秦无缺看着那滩血,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是十年前,他上山的时候对自己说的—— "再也不沾血了。" 他笑了笑。 刀还在腰间,血已经在脚下了。 江湖就是江湖。你以为你离开了,它却一直跟着你。 像影子一样。 甩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