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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月下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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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对决 寒山顶上,月光如水。 十年前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焦黑的断壁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地上的碎石和灰烬在风中沙沙作响。 燕十三带着苏白和赵大年,穿过了废墟,来到了寒山派原来的主殿位置。 主殿已经完全塌了。地基还在,被碎石和杂草覆盖。 "地宫的入口在哪?"苏白问。 燕十三走到地基的中央,用脚跺了跺地面。 "下面。" 他蹲下来,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寒山派的标志——一座山。 "这块石板就是入口。但石板下面有机关,需要用寒山剑法的最后三招才能打开。"燕十三说。 "你会?"赵大年问。 "会。" 燕十三站起来,拔出新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舞剑。 第一招:"雪落无痕"。 剑光如雪,无声无息地划过石板。剑气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第二招:"寒江独钓"。 剑身横扫,剑气如水波般扩散,震得石板嗡嗡作响。 第三招:"山高月小"。 这一招是最难的。剑尖向上刺出,剑气直冲天空,然后像月光一样落下来,笼罩整块石板。 三招过后,石板上的"山"字裂开了。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走。" 燕十三第一个走了下去。 —— 地宫比他想象的要大。 石阶很长,一直向下延伸。两壁是潮湿的石头,长满了青苔。空气阴冷,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走了大约百级台阶,他们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两行字: "前朝遗恨,寒山埋骨。" "开门需要两个人?"苏白问。 "不。"燕十三说,"这扇门没有机关。只需要力气。" 他和赵大年一起推门。石门沉重无比,但在两人的合力下,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地宫。 地宫的穹顶上镶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蓝光。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这是一个足有数百丈的地下殿堂,殿堂中央堆满了箱子和包裹。 金银珠宝在蓝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前朝宝藏。 赵大年看呆了。苏白也愣住了。 但燕十三没有看宝藏。他的目光落在了殿堂最深处——那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铁匣子。 铁匣子里,应该就是那封信。 燕十三走过去,打开铁匣子。 里面果然有一封信。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燕十三拿起信,开始看。 他看得很慢。 苏白走到他身边,也跟着看。 信是寒山老人写的。写在他死之前——不,写在那场大火之前。 信里写道: "赵家之祸,非我一人之过。幕后主使,乃当朝太师——陈廷敬。陈廷敬闻赵家藏有前朝名册,命我灭门。我受其要挟,不得已而从。此生最大之错,莫过于此。今将真相封存于此,望后来者知悉。寒山老人绝笔。" 陈廷敬。 当朝太师。 苏白的脸色变了:"陈廷敬……我父亲生前提到过这个人。他说陈廷敬是当朝权臣,势力极大。" 赵大年骂了一句:"原来是当官的!" 燕十三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沈夜要找的,就是这个。" "他知道了幕后主使是陈廷敬,然后呢?"苏白问。 "然后他会去杀陈廷敬。"燕十三说,"但他一个人杀不了太师。太师府有禁军护卫,不是江湖杀手能接近的。" "所以他需要宝藏。"苏白说,"用宝藏招兵买马?" "不。"燕十三摇头,"用宝藏里的名册。名册上记录了所有前朝遗臣的后人。如果名册公开,这些后人都会被朝廷追杀。沈夜可以用名册要挟陈廷敬——如果陈廷敬不让他接近,他就公开名册。" "那不是同归于尽吗?" "沈夜从来不在乎同归于尽。"燕十三说,"他只在乎报仇。" 他转身走向宝藏堆,开始翻找。 "你找什么?" "名册。" 找了半天,他在一个箱子的底层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和地址。 赵家、苏家、李家、王家……几十个姓氏,几百个人名。 燕十三把名册收了起来。 "走。出去。" —— 他们走出地宫的时候,月光已经偏西了。 燕十三第一个上了地面。他一上来就停住了。 因为有人在地面上等他。 不是白三。 是沈夜。 沈夜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那坛竹叶青。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平静。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你知道地宫在这里。"燕十三说。 "我知道。但我打不开。"沈夜说,"只有你会那三招。所以我等你。" "你要名册。" "不。"沈夜说,"我要信。" 燕十三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举了起来。 "这个?" 沈夜的眼睛亮了。 "给我。" "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用知道。" "那我怎么知道你拿到信之后会不会杀我?" 沈夜笑了。这次的笑容很苦涩。 "燕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信任我了?" "自从你烧了寒山派。" 沈夜的笑容消失了。 "那好。"他说,"我告诉你我打算怎么做。我要拿着这封信,去找陈廷敬。" "然后?" "然后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 "我知道。"沈夜说,"所以我会用名册要挟他,让他见我。然后,同归于尽。" 燕十三的手紧了紧。 "你要死?" "我活了三十年,有十年在忍辱偷生。够了。"沈夜说,"杀父之仇不报,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杀了陈廷敬,自己也会死。那你的寒山剑法,你的暗河,你的一切,都白费了。" "白费就白费。"沈夜说,"我不在乎。" 他伸出手。 "信。给我。" 燕十三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悲伤。 "沈夜。"燕十三说。 "什么?" "如果我不给你呢?" 沈夜的手放了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就自己拿。" 他拔出了腰间的剑。 不是蛇形剑。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剑身上有烧焦的痕迹——那是十年前大火留下的。 "这柄剑,就是当年你找到的那柄。"沈夜说,"我把它留在了火场,让你以为我死了。但后来我又回去拿了。" "你用这柄剑?" "是。"沈夜说,"我用这柄剑杀了寒山老人。也要用这柄剑杀陈廷敬。如果挡我路的人是你——"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剑已经说了。 剑光一闪,直刺燕十三的胸口。 月光下,两柄剑相交。 "叮。" 清脆的一声。 十年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声中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