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暗算 论武大会第二日,正在各派商讨互学互鉴的具体方案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清晨,季醉山匆匆赶来,面色铁青:"出事了。莫声谷昨晚被人暗算,中了毒。" 众人赶到莫声谷的营帐,只见他面唇发紫,浑身抽搐,衡山派弟子手足无措。空觉大师上前查看,以佛门内力探查经脉后,面色凝重道:"是'七步追魂散'。这是唐门的剧毒。" "唐门!"季醉山怒道,"唐铸那老贼!" 莫声谷虽为人倨傲,但毕竟是中原武林同道,众人不能坐视。沈归宗自幼学药,对解毒颇有心得。他查看莫声谷的症状后,开出一张解毒方,以金银花、连翘、蒲公英为主药,辅以生甘草、绿豆汤内服,又以银针刺穴排毒。 折腾了一个时辰,莫声谷的脸色渐渐恢复,但身体仍十分虚弱。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沈归宗守在床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多谢。"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沈归宗道:"莫掌门不必客气。您中的毒虽已控制,但余毒未清,须调养数日。论武大会您怕是不能参加了。" 莫声谷苦笑:"我莫声谷一生不服人,今日却被一个少年救了命。"他顿了顿,又说,"你说得对,我刀法气足而味薄。回去后我会好好参详你的话。" 此事一出,各派警觉大增。唐铸潜入襄阳暗算衡山派掌门,这是公然挑衅九大门派。季醉山下令丐帮弟子加强巡逻,各派也安排了人手值夜。 但唐铸的行动似乎只是一个前奏。 当夜,沈归宗在后院练功时,忽然听见屋顶上有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个人,脚步极轻,若非他近来内力精进,根本听不到。 他立刻去通知沈守仁。沈掌柜面色一沉:"来得这么快。" 沈归宗问:"是谁?" "能同时派三人潜入的,不是唐门就是蒙古人。"沈守仁起身走到院中,抬头喝道,"屋顶上的朋友,何不下来一叙?" 屋顶上一阵沉默,然后三道黑影同时飘落,成品字形将沈守仁和沈归宗围在中间。三人均蒙着面,身形各异——一个矮壮,一个瘦高,一个中等身材。 矮壮者率先出手,一拳轰向沈守仁面门。这一拳力大势沉,带着一股螺旋劲力,分明是拳脉高手的路数。 沈守仁不退反进,右手一拂,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切中对方拳锋侧面,将力道引偏。矮壮者拳势落空,身形前冲,沈守仁左手一掌按在他后背,将他推了出去。 瘦高者从侧方杀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枚刺环,灵动如蛇,直取沈守仁两肋。这暗器手法精妙,与唐门一脉相承。 沈守仁脚踏七星步,身形一转,两枚刺环擦衣而过。他反手一指点出,正中瘦高者手腕,那人闷哼一声,刺环脱手。 第三人不肯上前,在后方冷眼旁观。见两个同伴均一招落败,他忽然从袖中射出三枚钢镖,直取沈归宗! 沈归宗早有防备,侧身避过两枚,第三枚擦着他耳际飞过。那人趁沈归宗躲避之机,身形一晃便翻墙而去。 矮壮者和瘦高者见同伴逃走,也拼命挣脱沈守仁的压制,仓皇逃窜。 沈守仁没有追赶。他站在月下,微微喘气,面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 "师父!"沈归宗扶住他。 "无妨。"沈守仁摆手,"但这三人……不是一路的。矮壮者用的是拳脉功夫,可能是天山派的人;瘦高者用的是唐门暗器手法;第三个……"他皱眉,"第三人的暗器手法不是中原路数,倒像是西域的。" "西域?莫非是赫连霸的人?" 沈守仁点头:"赫连霸不会只派一个耶律齐来。他必然在暗中布置了人手。看来蒙古人、唐门、各派暗探都在盯着回春堂。" 沈归宗心中焦虑:"师父,这种局面下,论武大会还开得下去吗?" "必须开。"沈守仁斩钉截铁道,"越是乱局,越要立规矩。论武大会的目的就是让各派坐下来谈,而不是互相暗算。莫声谷被毒害之事,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各派共同声讨唐铸,借此机会建立九派联盟。" 沈归宗恍然:"借莫声谷被暗算之事,让各派同仇敌忾?" "正是。莫声谷虽倨傲,但他是衡山派掌门,被唐门暗算就是打了衡山派的脸。衡山派与唐门素有嫌隙,此事一出,衡山派必然倒向我们。加上青城、少林、昆仑、丐帮、点苍五派,便是六派联盟。天山派虽态度暧昧,但雪无双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只要七派联手,唐铸和蒙古人便翻不起大浪。" 沈归宗佩服不已。师父虽久不在江湖,但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到了极点。 次日,莫声谷中毒之事在大会上公开。果然如沈守仁所料,衡山派弟子群情激奋,莫声谷虽卧病在床,也派人传话:衡山派愿加入六派联盟,共讨唐铸。 各派掌门在岘山会盟,歃血为誓,结成"九脉联盟"。虽然天山派雪无双只答应"同盟不同敌"——即联盟但不公然与蒙古为敌——但七派中有六派愿意全力合作,已是前所未有的大团结。 空觉大师提议,由沈归宗担任联盟的"归宗使",负责协调各派武学交流。各派掌门一致同意。 沈归宗站在台上,面对数百道目光,心中既激动又沉重。他知道,这个"归宗使"不好当——不仅要协调各派关系,还要应对唐铸和赫连霸的威胁。但他也知道,这是他必须承担的使命。 "多谢各位前辈信任。"沈归宗抱拳道,"晚辈虽年幼才浅,但愿竭尽所能,促成九脉归宗之大业。" 会后,沈守仁将沈归宗叫到密室中,面色肃然:"归宗,有件事我一直在等你准备好了才告诉你。" "什么事?" "归宗经残卷上有一段隐藏文字,是我用特殊药水处理后才能看到的。那段文字记载的是……九脉归宗的终极心法。" 沈归宗大惊:"终极心法?" 沈守仁从怀中取出一方旧绢帕,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正是他在绢帛上用隐形药水写下的隐藏文字。 "这段心法我已背下,原绢帛上文字已随残卷一同丢失。但这段心法我记下了。"沈守仁将绢帕递给沈归宗,"你仔细参悟。" 沈归宗展开绢帕,只见上面写道: "九脉归一,非在力合,在心合。心合则意通,意通则气顺,气顺则力融。九脉之力不必同出,但须同归。同归于一,一归于无。无生有,有生万法。" 沈归宗反复读了数遍,似懂非懂。 沈守仁道:"这段心法的意思,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九脉之力不必同时使出,但须在同一瞬间归于一处。这需要极度的心神专注和对劲力的精妙控制。一旦做到,便能在一招之中融九脉之长,克制任何单一脉的武功。" "但师父,我内力尚浅,如何能做到?" "你现在做不到。"沈守仁直言,"但你要记住这个理。时机到来时,自会豁然贯通。" 沈归宗将绢帕收好,暗下决心:一定要参透这段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