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赫连 沈归宗昏过去了。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回春堂后堂的床上。浑身上下裹满了药布,左臂用夹板固定,胸口贴着沈守仁特制的膏药。他试图起身,一阵剧痛传来,只得躺回枕上。 "别动。"沈守仁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左臂经脉震伤,三条主脉有裂痕。至少要养半个月。" "赫连霸呢?"沈归宗第一句话便问。 "退了。"沈守仁道,"你那一掌虽然未能伤他根本,但震碎了他的'千军裂',让他知道中原武林有归宗之法。他不敢冒险,已退兵三十里。" 沈归宗长出一口气,闭目片刻,又问:"各派前辈呢?" "都在城中。你昏了三天,他们轮流来看你。季醉山那大嗓门,每次来都把你吵醒一回,被我赶出去了。" 沈归宗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师父,我那一掌……是不是就是'九脉归宗'?" 沈守仁沉默片刻,摇头道:"只沾了个边。你的内力不足,九脉之意虽已融合,但力量不够浑厚。那一掌若是内力再深三分,赫连霸就不是退三步,而是要受内伤。" "那赫连霸他会再来?" "一定会。"沈守仁道,"他不是轻言放弃之人。而且他已看出你的弱点——内力不足。他下次再来,不会再给你从容出掌的机会。" 沈归宗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极限——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内力,若非赫连霸被"无形之意"震慑,接下来便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师父,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补上内力的差距?" "按正常修炼,至少五年。但我们没有五年。"沈守仁叹道,"不过,各派掌门商议后,有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九脉传功。" 沈归宗一愣。 沈守仁解释道:"九大门派各派一人,将本脉武学的精要传授给你。不是招式,而是内力运转的法门。你不必将九脉都练到极致,只需将各脉的内力运转之法融入你的归宗心法中,让九脉之意更加浑厚扎实。" "但各派武学乃镇派之宝……" "他们愿意了。"沈守仁微微一笑,"你在城下以一己之力硬扛赫连霸七掌,又以归宗一掌震退他。各派掌门亲眼所见,皆认为归宗之法确实可行。空觉大师第一个表态,愿将少林内功心法传授于你。其余各派也纷纷响应。" 沈归宗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各派愿意传功,不仅是因为他挡住了赫连霸,更是因为数月来他以诚心和人品赢得了众人的信任。归宗之要,在于人心——人心已齐,归宗便不再是空谈。 "不过有一件事,"沈守仁面色凝重,"传功过程中你需要同时承受九种不同内力运转的冲击,这对经脉的负荷极大。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 "我愿意。"沈归宗毫不犹豫,"为了襄阳,为了归宗大业,这点苦算什么。" 沈守仁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欲言又止,终于只是叹了口气:"好。养伤期间,先由空觉大师传你内功脉心法。等你伤愈后,其余各脉依次传授。" 此后半月,沈归宗一边养伤一边修习少林内功心法。空觉大师每日来一个时辰,口传心授,将少林的"金刚伏魔功"内力运转法门一一讲解。沈归宗悟性极高,加之药理根基深厚,对内力运转的理解远超常人,短短半月便将内功脉心法融会贯通。 伤愈之后,其余各脉传功依次展开。 一虚道长传剑脉心法"太虚剑气"——以内力化剑气,无形无相却锋锐无匹。沈归宗将其融入归宗心法后,出掌时掌缘隐有剑气,锐不可当。 季醉山传拳脉心法"醉仙劲"——看似醉乱实则暗含天机,劲力吞吐不定,令人防不胜防。沈归宗将其融入后,掌力多了几分诡谲变化。 段白尘传指脉心法"穿云指"——力量极度集中于一点,可穿透护体内力。沈归宗将其融入后,归宗一掌可化为指力,专破敌方护体。 飞虹子传刀脉心法"破军势"——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劲力。沈归宗将其融入后,归宗一掌可化为刀势,正面碾压。 雪无双传身法脉心法"踏雪无痕"——以最小幅度闪避攻击,身随意动。沈归宗将其融入后,出掌时身法不滞,攻守一体。 莫声谷传腿脉心法"横江腿"——以腿法配合掌法,攻击范围大增。沈归宗将其融入后,掌法可兼带腿法,出其不意。 唐正鸿虽未亲自传功,但将唐门暗器脉心法"万象变"抄录相赠——暗器之变在于心意之变,心变则暗器变。沈归宗将其融入后,归宗一掌可虚可实,变化莫测。 最后是沈守仁传的掌脉心法"归元掌"——圆转如意、以柔克刚。这是沈守仁师门一脉的真传,也是归宗经掌脉一页的精要。沈归宗早已学过理论,如今得到实际内力运转法门,如虎添翼。 九脉传功完毕,已是十一月中旬。沈归宗的内力虽仍算不上顶尖,但质量已发生质变——九脉之意在他经脉中浑然一体,运转自如。他不再需要刻意切换不同脉的劲力,而是如臂使指,意到力到。 更关键的是,他对"九脉同归于一,一归于无"的领悟更加深刻了。九脉心法合一后,那股力量确实趋于"无形"——不再是某一种特定的劲力,而是一种可以随时转化为任何形态的"原力"。 "师父,我好像真的摸到'无'的门槛了。"沈归宗在后院练功后说。 沈守仁靠在椅子上,面色比半月前更苍白了几分。他看着沈归宗,欣慰地笑了,但笑容中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好。但还不够。"沈守仁道,"赫连霸这几日没有动静,但耶律齐派人来传话,说赫连霸要在冬至日再战。" "冬至日?" "十二月二十二。距今还有一个月。"沈守仁道,"这一个月,你要将九脉传功彻底消化。届时与赫连霸之战,不是七掌,而是生死之战。" 沈归宗郑重点头。 这时,林若烟从外面走进来,面色凝重:"沈前辈,城中出了一件怪事。守城的宋军士兵中,有三人失踪了。不是逃走,是在值夜时凭空消失。" "失踪?"沈归宗皱眉。 "已连续三夜。每夜失踪一人,都是值北城的士兵。有目击者说,看见一道黑影将士兵卷走,速度快得看不清面目。" 沈守仁面色一沉:"赫连霸在暗中搞鬼。他退兵三十里只是障眼法,暗地里派人潜入城中,在试探我们的防备。" "什么目的?" "多半是为了刺探情报,或者制造恐慌。"沈守仁道,"更可能的是——他在找回春堂的位置。" 沈归宗心中一凛。赫连霸若派高手潜入城中,目标必然是归宗经和九脉传功的秘密。 "加强防备。"沈守仁道,"若烟,通知季帮主,安排丐帮弟子夜间巡逻。归宗,你专心练功,不要分心。" 沈归宗应了,但心中隐隐不安。赫连霸绝非等闲之辈,他退兵三十里,必然在暗中布了更深的棋局。 十二月将至,襄阳城上空乌云低垂,似有大雪将至。城中军民在围城中已熬了半年,疲惫之色写在每个人脸上。但城墙上的守军依然挺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襄阳若破,身后的万里河山便再无屏障。 沈归宗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蒙古大营连绵的火光,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冬至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