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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襄阳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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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烽火 十月初八,决战之期已定。 赫连霸选在襄阳城北的旷野对阵,一面是蒙古大军列阵如铁壁,一面是襄阳城墙上九派高手蓄势待发。城门半开,沈归宗独自走出,一袭青衫,背后斜插一柄竹剑——那是沈守仁亲手削制,用的是后院老竹,虽非利器,却浸透了数月心血。 城墙上,各派掌门分立。沈守仁靠在城垛上,面色蜡黄,气息不稳,但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城下那道瘦削的身影。林若烟站在他身侧,右手紧握剑柄,指节发白。 "沈前辈,他……真的能赢吗?"林若烟低声问。 沈守仁沉默良久,缓缓道:"能不能赢,不在武功高低。归宗之要,在于人心。他若真能将九脉之意融于一身,赫连霸的大手印便非不可破。" 城下,赫连霸已策马出阵。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金甲,腰悬弯刀,但并未拔刀,只是双手负于身后,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耶律齐和十余名蒙古武士,但都停在二十丈外,显然赫连霸要以一人之力应战。 "沈归宗。"赫连霸站定,声如洪钟,"你一个药铺学徒,竟敢接我的战书,倒是有些胆色。" 沈归宗拱手道:"国师武功盖世,晚辈自知不敌。但归宗之约不可废,襄阳城百姓不可弃。晚辈纵然不敌,也要一试。" 赫连霸微微挑眉:"你倒老实。我听说你悟了什么九脉归宗之法,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斤两。" 说罢,他右掌一翻,猛然推出。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掌风及体之前,沈归宗便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当胸压来——正是赫连霸威震天下的"碎岳掌",也是大手印的绝学之一。 沈归宗没有硬接。他身形一旋,如柳絮随风,堪堪避开掌锋。这一闪看似简单,却暗含身法脉的"灵"意——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预判了掌力的方向,在赫连霸出掌的瞬间便已移动。 赫连霸微微一怔,随即第二掌接踵而至。这一掌比第一掌快了三分,掌力凝成一线,直取沈归宗胸口。沈归宗仍不硬接,脚踏七星步,身形斜退半步,同时右手竹剑递出—— 竹剑点在掌力边缘,"嗡"的一声轻响,竟将赫连霸的掌力引偏了少许。这一剑用的是指脉的"准"意——不在力量大小,而在精准地找到掌力的薄弱处,以一点破面。 赫连霸双眉一挑,显然有些意外。他第三掌骤然拍出,这一掌比前两掌强了十倍不止,掌力如山洪暴发,铺天盖地而来。 沈归宗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竹剑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剑身,双臂同时发力。这一挡用的是内功脉的"厚"意——不求克敌,只求稳如磐石。 "砰!" 掌力击中竹剑,沈归宗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碎裂。他双臂发麻,胸口一甜,一口血险些涌上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城墙上众人齐声惊呼。林若烟再也按捺不住,纵身便要跃下城墙,被沈守仁一把拉住。 "别去。"沈守仁低声道,"他还在撑着。你看他的脚。" 林若烟定睛看去,只见沈归宗虽被震退三步,但脚下步伐不乱——退第一步时左脚外撇,退第二步时右脚内扣,退第三步时双足生根。这三步看似退避,实则暗合"三叠浪"的劲力回旋之意,每退一步便卸去三分掌力,到第三步时已将掌力化去大半。 赫连霸也看到了这一点,面色微变。他原以为三掌之内便可将沈归宗击溃,没想到这个少年竟能以退为进,化解他的掌力。 "有点意思。"赫连霸冷笑一声,"但仅凭这些花招,你还差得远。" 他双掌齐出,掌力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单掌,而是连绵不绝的掌浪——一掌接一掌,一浪高一浪,正是大手印的杀招"千军裂"。 沈归宗瞬间陷入危局。赫连霸的掌力如同天罗地网,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他拼命闪避格挡,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任何身法技巧都大打折扣。 "当!" 竹剑终于承受不住掌力,从中断为两截。沈归宗手中只剩半截竹片,再无格挡之器。 赫连霸一掌拍来,沈归宗避无可避,只能以左掌硬接。 "嘭!" 两掌相交,沈归宗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他口中涌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衫。 城墙上,各派掌门面色大变。季醉山怒道:"不行,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了!" "等!"沈守仁厉声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沈归宗,声音微微颤抖,"他还没输。" 沈归宗撑着地面缓缓站起。他浑身是土,嘴角挂血,左臂已抬不起来——方才那一掌硬接,左臂经脉受了震伤。但他眼神清亮,毫无惧色。 "国师好掌力。"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晚辈接了国师七掌,虽狼狈,但还没倒。" 赫连霸微微皱眉。七掌之下竟还能站着,确实出乎他意料。但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归宗接下来的话。 "晚辈有一剑,请国师指教。" 沈归宗将手中半截竹片丢掉,空手而立。他双目微闭,气沉丹田。 城墙上,空觉大师浑身一震:"他……要施展了。" 一虚道长亦面色凝重:"九脉归一?" 沈归宗丹田中那股经过数月修炼、已经融会了九脉之意的内力开始运转。他没有剑,但他的意就是剑。 内力沿任脉上行,经膻中、过天突、冲百会。每一个关卡处,他都在心中默念一种脉意——剑脉之锋、掌脉之圆、拳脉之力、指脉之准、腿脉之远、暗器脉之变、身法脉之灵、内功脉之厚、刀脉之势。 九种脉意如九味药材,在他经脉中"配伍"交融。不是简单叠加,而是互相激发、互相制约、互相成就——如同君臣佐使各司其职,合成一剂完整的大药。 沈归宗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剑光、没有掌风、没有任何凌厉之气。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空灵如天。 这便是"一归于无"的境界——九脉之力汇聚后,归于无形。无形则无执,无执则无碍。 他抬起右手,缓缓一掌推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声势。没有掌风呼啸,没有气浪翻涌,甚至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赫连霸的面色骤然剧变——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股力量没有形态,没有属性,不可名状。它不是剑,不是掌,不是拳,不是指——但它可以是任何一种。就像水,你无法抓住水,但水可以穿透任何缝隙。 赫连霸本能地双掌齐出,以"千军裂"全力抵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极轻的"嗡",如同琴弦拨动。 然后,赫连霸的掌力便碎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冲散,而是自行瓦解——那股无形之力穿透了他的掌力,如同水穿透沙。赫连霸双臂一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他面色铁青,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涌到喉头,被他硬生生压下。 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季醉山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林若烟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沈守仁靠在城垛上,老泪纵横。他看到了——沈归宗那一掌,确确实实触及了"九脉归宗"的门槛。虽只是惊鸿一瞥,虽内力远不足以将这一掌发挥到极致,但那一掌中的"无形之意",已是归宗经所载的终极心法。 "师父……"沈归宗在城下抬头望来,微微笑了。 然后他双腿一软,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