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派会盟 八月十五,中秋。 襄阳城已被围困四个月。城中粮草尚足,但士气日渐低落。蒙古军在城外筑起长围,将襄阳围得铁桶一般。忽必烈深知襄阳城坚,不急于强攻,而是以围困消耗守军意志。 城中秋节虽无往年的灯会繁华,但各派高手仍聚在一起吃了顿月饼。季醉山灌着酒道:"月饼就酒,越喝越有。蒙古人围城算什么?我老季当年在漠北被一百个蒙古骑兵追了三天三夜,不也活下来了?" 众人勉强一笑。 沈归宗注意到雪无双独坐一角,若有所思。他走过去道:"雪掌门可有心事?" 雪无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沈归宗,你觉得襄阳守得住吗?" "守得住。"沈归宗道,"襄阳城墙坚厚,粮草可撑一年。朝廷不会坐视襄阳失守——只要撑到援军到来,蒙古人自会退兵。" "你太乐观了。"雪无双摇头,"忽必烈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围襄阳不是为了强攻,是为了以襄阳为饵,消耗大宋的国力。大宋朝廷……未必能耗得起。" 沈归宗沉默。他知道雪无双说的是实情。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争斗不休,援军迟迟不至。 "但无论襄阳最终如何,"沈归宗道,"我们都不能放弃。因为襄阳不仅是一座城,它是中原武林的象征。襄阳在,武林在;襄阳破,武林散。" 雪无双目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说话。"她顿了顿,"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之所以来襄阳,不全是为了归宗经。" "哦?"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少女时,曾在天山脚下遇到一个年轻人。他受伤倒在雪地里,我将他救起。他说他是从中原来的武者,在追寻一部叫'归宗经'的武学典籍。他在天山住了一个月,教了我一些武学道理,然后离去。" 沈归宗心头一动:"那人是谁?" "他姓陆。"雪无双看着他,"陆天衡。" 沈归宗大震。陆天衡——他的师叔! 雪无双续道:"他走时留了一句话:'九脉归宗,不在经卷,在人心。若有一日你遇到一个叫归宗的年轻人,请助他。'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所以当你出现时,我便知道,时候到了。" 沈归宗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想到,师叔多年前便已布局,将善缘种在了天山。 "雪掌门,多谢。" 雪无双摇头:"不必谢我。你若真能归宗九脉,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中秋过后,一个消息从北方传来——唐门掌门唐正鸿亲自南下,已在途中。 "唐正鸿来做什么?"季醉山皱眉,"他不是来抢残卷的吧?" 沈守仁分析道:"唐铸私盗残卷、违犯门规,唐正鸿此来,很可能是来收拾唐铸的。但也不排除他以'清理门户'为名,实则来争夺归宗经。" 九月下旬,唐正鸿抵达襄阳。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面色蜡黄,一双三角眼与其叔父唐铸颇为相似,但气势更为深沉。他带来了八名唐门弟子,个个面无表情,一看便知是高手。 唐正鸿到后第一件事,便是拜访沈守仁。二人在后堂密谈了一个时辰,出来后沈守仁面色凝重,唐正鸿则面无表情。 沈归宗问师父谈了什么。沈守仁道:"唐正鸿说他已擒获唐铸,追回了三页残卷。" "真的?"沈归宗又惊又喜。 "但他不打算归还。"沈守仁叹道,"他说残卷是唐门'合法所得'——唐铸虽违犯门规,但残卷既然在唐门手中,便归唐门所有。他愿意将残卷内容公开抄录给各派,但原件须留在唐门。" "这……"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沈守仁道,"残卷原件在谁手中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公开。唐正鸿此举,也算是给了各派一个台阶。" 十月初,九大门派掌门(或代表)齐聚襄阳,这是百年来九派第一次全体会盟。 会盟在岘山举行。沈归宗以"归宗使"身份主持,他将九脉归宗的理论和心法向各派掌门做了详细阐述。 "九脉归宗不是要消灭各派的独特性,而是要找到各脉之间的共通之理,使各派武学相辅相成。就像药理中的'君臣佐使'——各味药各有其性,配伍得当则效用倍增。九脉武学也是一样。" 空觉大师首先表态:"少林愿将内功脉经页公开,与各派共参。" 一虚道长随后道:"昆仑亦愿公开剑脉经页。" 在两大派的带动下,青城、丐帮、衡山、点苍、崆峒、天山、唐门依次表态,同意将各自的归宗经经页公开抄录。 这是武林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九大门派百年纷争,终于在这一刻走向和解。 但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耶律齐再次出现。他带来了赫连霸的口信: "国师说,九脉归宗虽好,但纸上谈兵无用。国师愿在襄阳城下与九脉联盟一试高低。若九脉联盟胜,蒙古军退兵三十里;若国师胜——归宗经归蒙古。" 这是一场赌上襄阳城与归宗经的挑战。 各派掌面色凝重。赫连霸武功绝顶,无人能单独抗衡。但若不应战,赫连霸便有了攻城的借口——他会说中原武林不敢应战,趁势攻城。 "我们应战。"沈归宗道。 众人看着他。 "赫连霸赌的是个人武力。他以为中原无人能挡他。"沈归宗环视众人,"他错了。九脉联盟的意义就在于此——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但谁去打?"季醉山直问,"我伤没好全,空觉大师年纪大了,玄清真人不在……谁能接赫连霸的大手印?" 沈归宗深吸一口气:"我去。" 满堂哗然。 "你?"莫声谷虽已对沈归宗改观,但仍觉得不可思议,"你的内力连赫连霸的一掌都接不住!" "内力不够,可以补。"沈归宗道,"师父说过,归宗经的要义不在力大力小,在于能不能将九脉之力'配伍'得当。我虽内力不足,但若能以九脉配伍之法应对赫连霸的大手印,未必没有胜算。" 沈守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让他去。" 众人震惊。 沈守仁看着沈归宗,目光中既有期许也有不舍:"归宗,你准备好了吗?" 沈归宗与师父对视,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