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追杀令 十二铁衣卫,铁甲如墙。 他们移动时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十二人分成两组,六人持刀,六人持枪,刀枪配合,攻守兼备。这是铁衣卫的标志性阵法——"铁壁阵",十二人合力,足以正面对抗一流高手。 沈归宗拔剑迎上,心中却极为冷静。他知道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利用轻功和走位,将他们分散开来。 他没有正面冲锋,而是斜向掠出,剑尖在一名铁衣卫的铁甲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铁衣卫挥刀斩来,沈归宗早已飘身闪开,同时剑锋转向另一名铁衣卫的脖颈——那是铁甲的接缝处,唯一的薄弱点。 那铁衣卫急忙低头,枪尖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一缕头发。 "好快!"铁衣卫中有人惊呼。 沈归宗在十二人之间穿梭游走,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他不敢硬接任何一击,只是不断游走、试探、寻找破绽。九脉归宗经两卷合修的内力让他体能充沛,真气源源不绝。 但铁衣卫的训练有素远超他的想象。他们很快调整了策略,不再分散追击,而是以六人为一组,两组交替进攻,不给沈归宗喘息之机。刀光如墙,枪影如林,压迫感越来越强。 另一边,天山三十六剑阵已将段明渊困住。 三十名剑客按照阵图站位,剑光交织成网。赵长风守在阵眼,以深厚内力催动阵法。钱长空和李长青分守两翼,攻守兼备。陆雪琪则在阵中游走,指挥弟子们变换阵型。 段明渊被困阵中,脸上却不见惊慌。他冷笑一声,双掌齐出,一股阴冷至极的掌力向四周扩散。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寒冰绵掌",掌力所到之处,空气都凝出一层白霜。 剑阵中的几个弟子内力较浅,被寒冰绵掌的掌力震得后退数步,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段明渊趁机向缺口冲去。 "拦住他!"陆雪琪厉声喝道。 赵长风一步跨出,一掌拍向段明渊后背。段明渊回身接掌,两人内力相交,"砰"的一声,各退三步。赵长风内力深厚,但段明渊得了九脉归宗经第三卷,功力大增,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大殿中混战不休。漠北三煞与钱长空、李长青交上了手。三煞虽凶悍,但面对两位修炼数十年的长老,渐渐不支。其余天山弟子与皇城司的黑衣人捉对厮杀,战况激烈。 沈归宗这边的形势却越来越危急。铁衣卫的"铁壁阵"越收越紧,他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一次闪避不及,被一名铁衣卫的刀锋划破了左臂,鲜血立时涌出。 他咬牙忍痛,一剑刺出,"太阴绵掌"的掌力从剑尖透出,击中一名铁衣卫的胸口。那铁衣卫铁甲上出现一个凹痕,闷哼一声,退后两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重新合围。 "这样下去不行……"沈归宗心中暗急。他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大殿的屋顶——那是一排木质的横梁,上面挂着灯笼和绸带。 他猛然纵身跃起,踩着铁衣卫的肩膀飞上横梁。铁衣卫仰头追击,但他们的铁甲沉重,跳跃力远不如沈归宗。 沈归宗在横梁上快速移动,每到一处便俯冲下击,一剑刺出便走,绝不恋战。这种"空中游击"的战法让铁衣卫顾此失彼,铁壁阵开始出现混乱。 "散开!各自为战!"铁衣卫首领终于下令改变了阵法。 正中沈归宗下怀。铁衣卫分散后, individually 的战斗力虽然依旧强悍,但少了阵法配合,沈归宗的轻功和剑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如蝴蝶穿花般在铁衣卫之间穿梭,每一剑都直取铁甲的薄弱处——脖颈、腋下、膝弯。 片刻之间,三名铁衣卫被他刺中要害,倒地不起。 但沈归宗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左臂伤口在不断流血,体力消耗极大。更重要的是,铁衣卫首领看出了他的弱点,开始集中五人围攻他的左侧。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群人冲入大殿。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身穿皮甲,手持一柄弯刀,气势豪迈。 "漠北三煞在我地盘上杀人放火,我哈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撑的腰!" 来人竟是西域赫赫有名的游侠哈桑。他带着二十多个部下,如虎入羊群般杀入战团。哈桑的弯刀势大力沉,一刀便将一名皇城司黑衣人的兵器斩断。 沈归宗认出哈桑——在兰州城中,正是哈桑的手下告诉他天山派可能有九脉归宗经的线索。 "哈桑大哥!"沈归宗叫道。 哈桑朝他咧嘴一笑,道:"兄弟,我来迟了!这几个铁王八交给我!" 他带着部下接过了铁衣卫的战斗。哈桑的武功虽不及铁衣卫,但他手下人多,且都是西域彪悍之辈,以多打少,硬是将铁衣卫拖住了。 沈归宗得到喘息之机,转头看向阵中。段明渊与赵长风激战正酣,两人掌来掌往,真气激荡,大殿中的桌椅被震得粉碎。段明渊的寒冰绵掌越来越猛,赵长风的天山绵掌则浑厚沉稳,两人在内力上硬碰硬,不分上下。 但赵长风毕竟年事已高,久战之下,渐渐力不从心。段明渊年轻力壮,又得了第三卷归宗经的功力加持,越战越勇。 "赵师叔,让我来!"陆雪琪突然从侧翼杀入,一剑刺向段明渊。 段明渊冷笑一声,左手一格,将她震退。但赵长风趁机一掌拍在他胸口,段明渊闷哼一声,退后两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段明渊面色狰狞,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在他掌心凝聚。"这是我参悟第三卷归宗经后创出的绝技——寒冰归宗掌!今日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双掌齐出,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寒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大殿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水汽凝结成冰,地面上出现一层白霜。最近几个天山弟子被寒气波及,浑身发抖,动弹不得。 赵长风脸色大变,急忙运功抵抗。但那寒气太过凌厉,他的护体真气竟被冻裂,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 "赵师叔!"陆雪琪急忙扶住他。 段明渊狂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九脉归宗经的力量!我不过修了第三卷,便已如此。若修全九卷,天下还有谁是我对手?" 沈归宗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惊又怒。他没想到段明渊竟已将第三卷归宗经修炼到如此地步。以他目前两卷的功力,正面硬拼绝非对手。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陆雪琪和受伤的赵长风,身后是二十多个天山弟子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两脉真气催到极致。丹田中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热流顺着肺经和胃经奔涌而出。他想起九脉归宗经上的话:"九脉归一,阴阳相济,寒暑不侵,万法归宗。" 虽然他只修了两脉,但阴阳相济的道理是相通的。手太阴肺经属金,主肃降;足阳明胃经属土,主受纳。土生金,两脉相生相成,可以形成一个内力循环。 他双掌合十,缓缓分开。掌心之间,一团金色的真气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来吧。"他沉声道。 段明渊冷笑,挥掌拍来。寒冰归宗掌的寒气如怒涛般涌来。沈归宗双掌推出,金色的真气迎上白色的寒气。 "轰!" 两股力量相撞,大殿的屋顶被掀飞了一半。瓦片、木梁飞上天空,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周围的人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 沈归宗只觉一股冰寒之力侵入体内,与他的真气激烈碰撞。他的内力不如段明渊,但两脉相生的循环让他的真气绵绵不绝,韧性十足。而段明渊的寒冰归宗掌虽然霸道,却因为只修一脉,后继乏力。 两人在大殿中对峙,一寒一热,一白一金,如同冰火相遇。大殿中的温度忽冷忽热,墙壁上交替出现冰霜和热浪灼烧的痕迹。 "不可能!"段明渊面色大变,"你只修了两卷,怎么可能挡住我的寒冰归宗掌?" 沈归宗咬牙道:"因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脉归宗经的精髓不在于单脉的强弱,而在于脉脉相生、循环不息!" 他说着,内力再催三分。金色真气大涨,将白色寒气一寸一寸地逼退。段明渊面色铁青,拼命催动内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段明渊的护体真气被击破。金色真气涌入他体内,将他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他惨叫一声,向后飞退,撞穿了殿墙,跌落在院中。 沈归宗也力竭,单膝跪地。他虽然赢了这一击,但内力消耗殆尽,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陆雪琪冲过来扶住他,急道:"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脱力。"沈归宗喘着粗气,"段明渊呢?" 院中,段明渊躺在碎石中,口吐鲜血,面色灰败。他的经脉被沈归宗的真气冲断,武功已废大半。但他还没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铁衣卫冲到段明渊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段明渊面色骤变,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向天空射出。 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天山上空炸开,极为显眼。 "他在叫援兵!"赵长风挣扎着站起身,面色凝重,"皇城司在西域还布有暗桩,若是大部队赶来……" 果然,不到半炷香时间,山下便传来大批人马的声音。皇城司的增援来了,至少有五六十人。 "撤!"赵长风当机立断,"带伤员先走,哈桑老弟,劳烦你断后!" 哈桑哈哈一笑,道:"包在我身上!" 众人迅速撤离琅嬛宫。沈归宗虽然脱力,但在陆雪琪的搀扶下勉强行走。一行人从后山小路撤退,哈桑带着部下殿后,利用地形节节抵抗。 皇城司的增援果然凶猛,但哈桑的人熟悉西域地形,且战且退,终于将追兵甩开。 一行人退到冰谷中。清点人数,折了四个弟子,哈桑也伤了两个手下。赵长风内伤不轻,需要静养。钱长空和李长青也各有轻伤。 "这一仗,我们没赢。"陆雪琪靠在石壁上,面色疲惫,"段明渊虽然被重创,但皇城司的主力还在。他发了追杀令,整个西域都在找我们。" 沈归宗盘膝调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他道:"但至少我们揭露了他的真面目。今天在场的西域各派都看到了真相,段明渊的名声已经臭了。" 陆雪琪苦笑道:"名声臭了有什么用?他背后是朝廷。西域的小门派不敢得罪朝廷,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明着帮我们。" 沈归宗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就需要更强的力量。不仅仅是武力,还要有道义上的号召力。" "什么意思?" 沈归宗道:"九脉归宗经共有九卷,散落天下各大门派。如果我能联络到其他持有归宗经的门派,共同对抗皇城司……" 赵长风睁开眼,道:"此计可行。九脉归宗经的持有者,都是各大门派的核心人物。皇城司若要夺取全部九卷,势必触犯所有这些门派的利益。如果能以此为契机,联合各大门派……" 沈归宗点头道:"正是。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恢复功力,再想办法找到其他几卷的下落。" 他在怀中摸了摸,忽然发现第二卷的册子还在,但第一卷——老人家留给他的那卷——不知何时在战斗中遗失了! "糟了!"他脸色大变,"第一卷不见了!" 陆雪琪道:"可能是在琅嬛宫混战时掉的。若被段明渊或皇城司的人捡到……" 沈归宗面色凝重。第一卷是九脉归宗经的基础,若落入朝廷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回去找。"他站起身来。 陆雪琪按住他的肩膀,道:"你现在去是送死。等你的伤好了,我去找。" 沈归宗想了想,知道她说得对。他坐回来,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心中却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回第一卷,集齐九脉归宗经,彻底粉碎朝廷控制武林的阴谋。 冰谷外,风雪呼啸。天山派的命运,如同这风雪中的火苗,摇曳不定,却尚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