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英雄大会结束后,各派陆续离开洛阳。林逸风没有立即回青城山,他决定在江湖上历练一番。一来是师父说过要他在实战中参悟武学,二来是方玄给他的破壁功法需要精进内力才能修炼。 他与钱多多结伴同行。钱多多虽然武功平平,但江湖经验丰富,人脉极广,与他同行省去许多麻烦。两人从洛阳出发,沿黄河南岸西行,打算经潼关入关中,再转道蜀中回青城山。 路上,林逸风一直在暗中留意那个左颊有黑痣的"崆峒弟子"。果然,在洛阳城里他远远瞥见了那人一次——对方正与一个陌生人在巷子里低声交谈,见有人经过便立刻噤声。林逸风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记下了他的行踪。 出洛阳第三日,路过一个名叫风陵渡的小镇时,林逸风遇到了一桩意外。 镇口的茶棚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独酌。她一身红衣,容貌妖艳,腰间佩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身旁的桌上放着一面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图案。 那是玄冥教的令牌。 林逸风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进茶棚,拣了个离她不远的位置坐下。钱多多也看到了那面令牌,脸色微变,凑过来低声道:"玄冥教的人。看她的刀——镶宝石的弯刀,那是暗影堂的人。暗影堂的杀手,个个心狠手辣。" 林逸风微微点头,要了壶茶,慢慢喝着。他用余光打量那红衣女子,发现她似乎在等人——时不时朝镇外张望,眉宇间有一丝焦躁。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镇外来了三个人。当先一人面皮白净,左颊一颗黑痣——正是英雄大会上那个可疑的"崆峒弟子"。 林逸风心中一凛。果然,这人是玄冥教的暗探。他悄无声息地压低了帽檐,侧耳倾听。 白面男子走到红衣女子桌前坐下,两人低声交谈。林逸风运起内力凝神听去,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教主"、"苍龙诀"、"药引"、"青城"、"少年道士"。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已经查到青城山了。而且目标很明确——一个"少年道士",那就是他。 "消息确认了?"红衣女子问。 "确认了。"白面男子点头,"十年前林家堡的遗孤,被清虚藏在青城山。这次英雄大会上代表青城山出席的,就是他。我亲眼见过他施展青城剑法,内力中隐隐有一股纯阳之气,绝非青城心法的路数。那必是苍龙诀的根基无疑。" "教主知道了吗?" "已经飞鸽传书了。教主的命令是——"白面男子压低声音,但林逸风还是听到了,"活捉。要完整的药引,不能有损伤。"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教主另有安排。英雄大会刚结束,各派还在洛阳附近,此时动手容易暴露。等他落了单,再——" 林逸风不再听下去。他轻轻放下茶碗,与钱多多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棚。 出了镇子,钱多多脸色煞白:"他们在找你!那个'少年道士'就是你!" "我知道。"林逸风面色凝重。方叔说得没错,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玄冥教不仅知道他在青城山,还知道他参加了英雄大会。现在他们要"活捉"他,做萧无涯的"药引"。 "我们得赶紧走。"钱多多急道,"回青城山!有你师父在,他们不敢怎样。" "不。"林逸风摇头,"回青城山只会给师父和师兄弟们带来危险。玄冥教既然知道了我,迟早会找上青城山。我不能把祸水引到山上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逸风沉思片刻:"关中。我们去关中。那里地势复杂,人烟稀少,不容易被追踪。而且——"他想到了一件事,"武当山就在不远处。元虚道长应该已经回武当了。若有急事,可以向他求援。" "好端端的去武当干嘛?"钱多多一脸苦相,"我说林兄,我们跑路就是跑路,别绕弯子了。直接往南走回青城山不好吗?干嘛要绕道关中?" "回青城山是最短的路,但也是最容易被堵的路。"林逸风分析道,"玄冥教暗影堂的追踪术非同小可,他们既然在风陵渡布了人,说明已经预判了我们的路线。如果我们继续往西南走,很可能会在蜀道上遭遇伏击。蜀道窄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他们在剑门关设伏,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钱多多打了个寒颤:"那走关中确实更安全。关中平原地势开阔,就算被追上也好逃跑。而且武当山就在路上,到了武当地界玄冥教就不敢乱来了。" "正是此理。" "你不想去可以分开走。"林逸风看了他一眼,"跟着我,危险。" "嘿!"钱多多拍着胸脯,"钱多多虽然武功不行,但义气不输人!你是我朋友,我岂有丢下朋友自己跑的道理?走,关中就关中!" 林逸风微微一笑。钱多多这个人,武功虽低,但赤诚坦荡,比那些口蜜腹剑的所谓侠义中人强得多。 两人改道向西南,走小路避开官道,日夜兼程赶路。 ——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玄冥教的追踪能力。 第五日夜里,他们在秦岭山中的一处破庙歇脚。林逸风生了一堆火,和钱多多背靠背坐着。连日赶路,钱多多早已疲惫不堪,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林逸风却不敢睡。他盘膝打坐,运转内力,同时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 子夜时分,他忽然睁开眼睛。 火堆噼啪作响,但火光之外,黑暗中有一丝不属于夜风的气息——极轻极淡,如蛇信般冰冷。 "来了。"他低喝一声,一脚踢醒钱多多。 钱多多一骨碌爬起来:"什么?什么来了?" 话音未落,破庙四周忽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火光照亮了夜色,也照亮了围在庙外的十余名黑衣人。 当先一人正是那红衣女子。她的弯刀已经出鞘,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淬了毒。 "林逸风,"红衣女子嫣然一笑,"跑了一路,该歇歇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钱多多惊恐道。 "暗影堂的追踪术,天下无出其右。"红衣女子道,"从洛阳出来,你们就没甩掉过我们。" 林逸风心中暗悔。他太小看玄冥教了。暗影堂专司暗杀追踪,绝非等闲之辈。 他拔出破壁剑,剑尖指地,沉声道:"钱多多,站到我身后来。" "可是——" "听话。" 钱多多咬了咬牙,退到他身后。 红衣女子歪了歪头:"就凭你一个人?青城山的小道士,能挡得住我暗影堂十二杀手?" "挡不住也要挡。"林逸风淡淡道。 红衣女子不再废话,弯刀一挥:"上!" 十二名黑衣杀手同时扑上来。他们身法各异,有的从正面强攻,有的从两翼包抄,有的跃上屋顶居高临下。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杀手集团。 林逸风深吸一口气,青城剑法展开。他的剑轻灵飘逸,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住杀手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十二人联手,攻势如潮,他只能勉强招架,无暇反击。 "青城剑法?不错。"红衣女子在一旁观战,"可惜太轻了。在这种围攻下,轻灵的剑法没有足够的力道支撑,迟早被磨死。" 她说得没错。林逸风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十二杀手的车轮战不断消耗他的内力,他的剑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一柄毒刀从侧面划过他的左臂,衣袖裂开,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线。毒素迅速扩散,他的左手开始发麻。 "中了毒刀,你就更不是对手了。"红衣女子笑道,"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苦。教主说了,要活的。但也说了——缺胳膊少腿没关系。" 林逸风咬紧牙关。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流。那是苍龙诀入门心法在危急时刻的自发反应——纯阳真气自动运行,向伤口处涌去,将毒素逼停。 "纯阳之力……"他脑中灵光一闪。方玄给他的破壁功法中有一句:"纯阳至极,可焚万物之毒。" 他不再犹豫,盘膝而坐——在十二杀手的刀光剑影中,他竟然收剑打坐了。 "疯了?"红衣女子失声。 下一瞬,林逸风周身涌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纯阳真气被他强行调动到极致,如一团烈火向外扩散。靠近他的两名杀手首当其冲,被灼热的真气震退丈余,虎口发裂。 "这是——"红衣女子脸色大变,"苍龙诀!他竟然会苍龙诀!"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林逸风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眼中似有火焰跳动,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伤口处的毒素已被纯阳真气焚化,左手的麻木感消失了。 他提起破壁剑,这一次,剑身上也覆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再来。"他说。 红衣女子咬了咬牙:"撤!" 十二杀手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红衣女子临走前深深看了林逸风一眼:"好一个苍龙诀传人。此事不会善了。" 黑衣人退尽,破庙恢复了寂静。 林逸风身上的金光渐渐消散。他晃了一晃,一口鲜血喷出——强行调动纯阳真气至极致,对他的经脉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林兄!你没事吧?"钱多多冲过来扶住他。 "无妨。"林逸风擦了擦嘴角的血,"内伤而已,调息几日便好。" "刚才那是——苍龙诀?" "是。"林逸风靠着墙坐下来,"我自己也没想到能逼出这股力量。大概是生死关头,被逼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心中却翻涌着不安——方叔说过,不能暴露苍龙诀的功法。但今夜情急之下,他不得不用了。红衣女子看见了,暗影堂的人看见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萧无涯耳中。 到那时,萧无涯将更加确信他就是林家遗孤,是修炼破壁功法的"药引"。 追杀,只会更加猛烈。 他睁开眼睛,对钱多多说:"明天一早出发,改走水路。黄河在这一段有夜船,我们搭船走。水路上没有脚印可追,暗影堂的追踪术再厉害也难以锁定方位。到了华阴再转陆路去武当。" 钱多多连连点头:"好,听你的。不过——你的伤行吗?" "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