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大会 英雄大会第三日，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昨夜，归义山庄的守卫发现两名黑衣人潜入后院，被当场擒获。审讯后得知，此二人正是玄冥教暗影堂的探子，混入山庄旨在刺探各派情报，并伺机暗杀与会的关键人物。 消息传开，各派哗然。崆峒掌门呼延灼当场拍案而起："玄冥教欺人太甚！竟敢到我等眼皮底下撒野！" "呼延掌门息怒。"苦慧大师双手合十，"此二人既已擒获，当从其口中审出更多情报。贸然动怒，无济于事。"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两名暗探倒也硬气，起初一字不吐。后来沈醉出场，灌了他们一壶酒——据说那酒里掺了某种吐真草药——二人才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据暗探交代，玄冥教此次派出了五名暗影堂高手混入英雄大会。除了被抓的两人外，还有三人尚在庄中，但身份不明。他们的任务有二：一是监视各派动向，二是伺机制造混乱，破坏联盟。 "三人身份不明？"陆鸣秋眉头紧锁，"那就是说，在座之中可能有玄冥教的人？"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每个人都可能是奸细。 "胡闹！"呼延灼怒道，"我们崆峒弟子世代清白，绝无奸细！" "呼延掌门莫急，我又没说你们。"陆鸣秋笑吟吟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各派还是自查一下为好。" "自查？"元虚道长摇头，"若奸细是别人门派的，自查有何用？依我看，不如各派互相监督。" "互相监督？"赵元朗冷笑，"这和互相猜疑有什么区别？"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各派之间本就互相忌惮，玄冥教这一手暗棋，恰到好处地挑动了各派的猜疑之心。 林逸风在台下看得暗自心惊。玄冥教只用五个暗探，就让英雄大会几乎分崩离析。这比正面进攻高明多了。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庄丁急匆匆来报："有玄冥教的人在庄外叫阵！" 众人哗然，纷纷涌出殿去。林逸风随人流来到庄门前，只见山庄外的空地上，立着十余人。当先一人黑袍银面，身形魁伟，背后负着一柄阔剑。 不是萧无涯，但来头也不小——是玄冥教十八大冥将之首，"冥王"赫连苍。 赫连苍的声音如同闷雷，远远传开："英雄大会？一群自以为是的名门正派，聚在一起过家家吗？我教主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若肯归顺玄冥教，保你们荣华富贵。若不肯——"他冷笑一声，"林家堡、飞虎镖局就是前车之鉴。" "放肆！"呼延灼勃然大怒，纵身跃出庄门，"玄冥教的狗贼，休得猖狂！" 他挥掌便攻。赫连苍也不退让，拔出阔剑迎上。两人在空地上交手，掌风剑气纵横交错，声势惊人。 呼延灼的崆峒掌法刚猛凌厉，一掌快似一掌。但赫连苍的冥王剑法沉稳如山，阔剑挥舞间带起阵阵阴寒之气。三十招过后，呼延灼渐渐不支——他的掌力击在赫连苍的护体阴气上，竟如泥牛入海。 "铁面判官不过如此。"赫连苍嗤笑一声，阔剑横扫。 呼延灼闪避不及，左臂被剑气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飞溅。他踉跄后退，面色铁青。 "掌门！"崆峒弟子们急忙上前搀扶。 "我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丐帮帮主沈醉拎着酒葫芦，歪歪斜斜地走上前来。 赫连苍目光一凝。他对沈醉有所耳闻，但从未交过手。"丐帮帮主？你要替叫花子出头？" "出头不敢当。"沈醉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就是看不惯你在这儿耍威风。你说你是冥将之首？来来来，让叫花子掂掂你的分量。" 赫连苍冷哼一声，阔剑直刺。沈醉身子一歪，看似踉跄，实则精妙地避开了剑尖。他顺势一掌拍出，掌风浑厚，带着一股醇厚的内力。 "降龙十八掌！"有人惊呼。 赫连苍脸色微变，阔剑横挡。"砰"的一声，他身形微退半步，虎口发麻。沈醉也晃了一晃，但脚步看似凌乱，实则暗含步法，纹丝不乱。 "好掌力。"赫连苍目光凝重起来，"再来！" 两人展开激战。赫连苍的冥王剑法阴寒凌厉，剑剑直取要害。沈醉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浑厚，掌掌势大力沉。两人一攻一守，一刚一阴，打得难解难分。 林逸风在人群中仔细观看。他注意到，赫连苍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每一次出剑都会在身侧留下一瞬的破绽。这个破绽极小，稍纵即逝，若非他的青城剑法特别讲究观察破绽，恐怕也注意不到。 五十招过后，沈醉突然加快节奏。他连出三掌，一掌猛过一掌，将赫连苍逼得连连后退。第四掌蓄满十成掌力，排山倒海般压去。 赫连苍硬接此掌，阔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丈余。他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一个降龙十八掌。"赫连苍擦了擦嘴角的血，"沈帮主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拾起阔剑，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沈醉也不追，又灌了一口酒："跑得倒挺快。" —— 这一战，大大振奋了各派的士气。沈醉凭一己之力击退冥将之首，证明了玄冥教并非不可战胜。英雄大会的气氛为之一变，各派之间的猜疑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热血。 大会最终达成了几项决议：一、由少林苦慧大师、武当元虚道长、丐帮沈醉三人组成"三长老"临时主持抗玄大计；二、各派互通情报，遇袭互援；三、合力清查各派内部的玄冥教暗探。至于正式盟主之位，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议。 会后，林逸风正准备回房，苏婉清忽然找上门来。 "林兄，你今日一直在人群中观察，可有什么发现？"她开门见山。 林逸风想了想。他对苏婉清的印象不坏——她坦率直爽，不绕弯子。况且峨眉与青城同属蜀中，两家向来交好。 "赫连苍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并非无懈可击。他的冥王剑法以阴寒之气为根基，每逢变招时，护体阴气会有一瞬间的凝滞。若能抓住这个空隙，以快剑突入，可破之。"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观察得很仔细。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压低声音，"我更在意的是那三个尚未暴露的暗探。大会期间，各派弟子混杂，良莠不齐，正好给暗探可乘之机。" "苏姑娘有什么线索？" "不敢说线索，只是直觉。"苏婉清微微蹙眉，"今日会上，我注意到有几个人在各派之间穿梭搭话，看似热心，实则都在套话。其中一人自称是崆峒弟子，但我与峨眉弟子交谈时发现，峨眉也有人见过一个类似的'崆峒弟子'。一个崆峒弟子，怎么会在不同场合与不同门派的人套话？" "你记得那人的样子吗？" "三十来岁，面皮白净，左颊有一颗黑痣。" 林逸风记下了这个特征。他与苏婉清又交谈了几句，约定互相留意此人。 苏婉清临走时忽然回头："对了，你们青城剑法中有一招'云龙三现'，据说是最难的一式。你会吗？" "略有所成。" "我峨眉也有一招绝式叫'三阳开泰'，与'云龙三现'有异曲同工之妙。日后若有缘，倒想比试一番。" 林逸风微微一笑："苏姑娘相邀，荣幸之至。" 苏婉清转身离去，步伐干脆利落。林逸风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江湖中除了仇敌之外，还有许多值得结识的人。 回到房间后，林逸风没有急着休息。他关上门，从怀中取出方玄交给他的那几张泛黄的纸，在灯下仔细研读。 苍龙诀后半部分的"破壁"功法，共有十八句口诀。字迹是父亲的，笔力遒劲，一丝不苟。林逸风逐字逐句地读，反复参悟，渐渐入了迷。 这十八句口诀与入门三十六句一脉相承，但境界远高数层。入门心法讲的是蓄养纯阳真气，破壁功法讲的是将纯阳真气推至极致，以至刚至阳之力，破万物之壁。 "纯阳至极，非刚非柔，刚极生柔，柔极生刚，刚柔并济，是为破壁。" 他默念着这句总纲，忽然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师父清虚说过的——以青城心法为体，苍龙诀为用？青城心法柔和平顺，苍龙诀刚猛烈阳，二者一柔一刚，若能融合…… 他盘膝而坐，尝试按口诀运气。纯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起初顺畅，但行至膻中穴时，忽然一股炽热之气上涌，如烈火焚胸。他连忙收功，额头上已冒出了冷汗。 "急了。"他自言自道，"内力根基不够，强行修炼破壁功法只会伤及自身。" 方玄说过，萧无涯以自身玄冥阴寒之气修炼纯阳功法，导致走火入魔。自己虽然天生纯阳根基，但内力尚浅，同样不能操之过急。 他将纸页收好，暗暗下了决心：要修炼破壁功法，首先得提升内力。而提升内力最快的途径，莫过于实战。 江湖，就是最好的修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