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奔东西 从苍龙洞出来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华山西峰染成一片赤金，云海翻涌如沸。林逸风站在绝壁之上，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纯阳真气运转一周天，确认经脉无碍后，才沿着来时的路攀下绝壁。 他找了一处山脚的猎户小屋歇息，将手札反复研读了三遍。苍龙老人的手札博大精深，不仅包含破壁功法的完整修炼法门，还有苍龙老人对武学之道的毕生感悟。每一遍阅读，都有新的体悟。 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悟道是一回事，修炼是另一回事。破壁功法要求极高的内力根基，他目前的内力虽因与萧无涯那一战有所突破，但离"大成"还差得远。要在正面交锋中击败萧无涯，至少还需要数月的苦修。 更要紧的是，萧无涯已经知道了苍龙洞的秘密。虽然手札在林逸风手中，但谁也不知道萧无涯是否从石壁上的刻字中得到了什么启发。一个天资绝世的武学奇才，哪怕只看到只言片语，也可能触类旁通。 他必须抓紧时间。 —— 三日后，林逸风离开华山，前往洛阳。他需要和方玄碰面，了解玄冥教的最新动向。同时，英雄大会虽然已经结束，但各派之间的联络还在进行，洛阳仍是消息汇聚之地。 到了洛阳，他在白马寺找到了方玄。 "你没事？"方玄看到他，松了口气，"我听说萧无涯亲自去了华山，正担心你。" "遇上他了。"林逸风简短地说，"但手札保住了。" 方玄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慰。能与萧无涯正面遭遇而全身而退，这已经足以说明林逸风的进步。 "手札到手，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方玄道，"萧无涯吃了这次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动用一切力量找你。" "我知道。但我不想一味躲避。"林逸风道，"玄冥教不除，江湖永无宁日。我迟早要和萧无涯做一个了断。" "了断需要实力。" "所以我需要时间修炼。方叔，有没有一个玄冥教找不到的地方？" 方玄沉吟片刻："有一个地方。嵩山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古寺，叫般若寺。那地方偏僻之极，连当地人都不怎么知道。我年轻时曾在那里躲过仇家，绝对安全。" "好。我去般若寺修炼。" "还有一事。"方玄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师父让我转交的。" 林逸风接过信，拆开一看。清虚道长的笔迹一如既往地清瘦端正： "逸风吾徒：闻汝华山之行，甚忧。萧无涯武功盖世，非汝此时所能敌。然汝身负苍龙诀传承，不可轻弃。修炼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切记：武学之道，始于正心，终于正心。力有未逮时，当隐忍蓄锐；时机成熟时，当仁不让。师在青城，候汝归来。清虚。" 林逸风将信折好，贴身收起。师父的字里行间，是深深的牵挂和期许。 "方叔，各派那边有什么消息？" "少林苦慧大师回了少林，武当元虚道长也在整理门务。丐帮沈醉倒是没闲着——他派了大量丐帮弟子在各地监视玄冥教的动向。据丐帮的情报，萧无涯回玄冥教总坛后一直闭关不出，似乎在参悟什么。" "参悟什么？" "不知道。但据暗线传来的消息，他似乎从华山石壁上看到了什么——虽然手札被你取走了，但苍龙老人留在石壁上的那几句刻字，他看到了。" 林逸风心中一沉。石壁上的刻字虽然只是总纲性的几句话，但萧无涯天资绝世，说不定真能从中参悟出什么。 "还有一个消息。"方玄压低声音，"玄冥教暗影堂的人最近在各派之间频繁活动，似乎在拉拢一些立场不坚定的江湖中人。据我了解，已经有三四个小门派暗中和玄冥教达成了协议——表面上是中立，实际上听命于玄冥教。" "暗影堂……"林逸风皱眉，"又是那个红衣女子？" "不。这次是暗影堂堂主亲自出马。此人名叫墨无痕，是萧无涯的心腹。武功极高，手段阴狠，比那个红衣女子厉害十倍。你要小心这个人。" 林逸风记下了这个名字。 —— 次日，林逸风正准备启程去嵩山般若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苏婉清。 "你怎么知道我在洛阳？"林逸风有些意外。 "方玄告诉我的。"苏婉清一身劲装，风尘仆仆，显然赶了不短的路，"我师父让我来找你。" "白鹿师太？" "是。师父说，苍龙诀事关武林存亡，她不能袖手旁观。她让我转告你——峨眉派愿意全力支持你。如果你需要修炼的地方，峨眉山金顶的密室是个好去处。那里灵气充沛，而且峨眉派守卫森严，玄冥教不敢擅闯。" 林逸风心中一暖。白鹿师太和清虚道长是旧交，峨眉与青城向来交好。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多谢白鹿师太和苏姑娘好意。但我已另有安排，准备去嵩山般若寺修炼。" "嵩山？"苏婉清皱眉，"嵩山离玄冥教的地盘太近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般若寺偏僻之极，不会有人找到。" 苏婉清想了想，不再劝："那好。我有一事相求——能否让我看看苍龙诀的手札？" 林逸风一怔。手札是林家至宝，他本能地不想给外人看。但苏婉清目光坦荡，并无觊觎之意。而且峨眉派全力支持他，这份信任不可辜负。 "可以。"他从怀中取出手札，"但不能过夜。你看完后还我。" "自然。"苏婉清接过手札，在灯下仔细翻阅。她的阅读速度极快，且不时点头，似乎颇有感悟。 "苍龙老人的武学造诣，当真惊世骇俗。"她合上手札，还给林逸风，"虽然路数与我峨眉武功不同，但其中'化敌之力为己之力'的理念，与我峨眉九阳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姑娘也修习九阳功？" "略有所成。不过我峨眉九阳功偏重防御，不如苍龙诀的纯阳之力攻守兼备。"她微微一笑，"或许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互相切磋。" "好。" 两人在洛阳又待了一日。钱多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在林逸风去华山期间一直躲在洛阳城里，靠贩卖消息为生。看到林逸风平安归来，他喜极而泣，抱着林逸风的大腿不肯撒手。 "林兄！我以为你死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林逸风拍了拍他的肩，"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钱多多挠挠头，"我打算回江南钱家。出来太久了，家里该担心了。不过——"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铁匣，"这个给你。" 林逸风打开铁匣，里面是一排细小的铁针和一瓶粉末。 "这是？" "我的看家宝贝——千里传音针。"钱多多得意道，"把这针插在任何信物上，另一根针就会产生感应，指向那个方向。你在般若寺修炼时，若遇到紧急情况，把针插在树上——我在江南就能知道你的方位，立刻通知各派。" 林逸风笑了："钱多多，你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比正经武功管用。" "嘿，各人有各人的本事嘛。" 三人就此别过。钱多多回江南，苏婉清回峨眉，林逸风则启程前往嵩山般若寺。 临别时，苏婉清对林逸风说了一句话："林兄，修炼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安全。萧无涯不会放弃搜寻你。若你需要帮助，峨眉山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林逸风点头，"你也保重。" 他目送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转身向嵩山走去。孤身一人，再入江湖。 但他不再像下山时那样迷茫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苍龙诀在手，破壁之道在心。剩下的，只是时间。 嵩山路上，他经过一座小镇。镇口有个老者在卖茶，茶桐下坐着几个闲人，正在议论江湖时事。 "听说了吗？玄冥教把点仓派在鲁南的分舵灭了。" "点仓派？他们不是英雄大会上签了盟约的吗？玄冥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什么盟约？一张纸而已。各派自己都顾不过来，谁管得了谁？" "唉，照这样下去，中原武林迟早被玄冥教吞了……" 林逸风听到此处，脚步微顿。他知道这些人的话虽然悲观，却不无道理。各派联盟松散，玄冥教却如日中天。若不能找到一个转折点，局势只会越来越糟。 他没有停留，继续赶路。三日后抵达嵩山般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