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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沈夜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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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雨的秘密 秦九殇走了。 他说他需要一天时间准备。白凤没问他准备什么——比武就是比武,准备不准备都一样。刀在那里,人在这里,到时候拔刀就行了。白凤没问他,秦九殇也没多说。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十年不说话,该懂的都懂。 沈夜雨也走了。他说去找马——他的马又跛了。白凤知道他不是去找马,他是去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十年。一杯酒。一条命。这些东西搁谁身上都得消化一会儿。 白凤和小笑留在醉仙楼里。酒坛收了,桌子搬了,醉仙楼又变回了普通的酒馆。掌柜的回来了——一个瘦老头,背比草棚客栈的老汉还驼。他看见白凤也不惊讶,好像昨天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擦了擦桌子,问白凤喝什么。白凤说要一壶茶。 他不喝酒了——至少在第三局之前不喝。酒会乱心。心乱了,灵犀一指就不准了。 小笑坐在他对面,抱着一个肉包子啃。他现在吃东西不再一根一根地吃了,而是大口大口地咬。好像会说话之后,连吃饭都放开了。他啃包子的样子不像个少年,倒像个饿了好几天的流浪汉。白凤看着他吃,觉得好笑——这孩子之前端着笑样文文静静地吃,现在原形毕露了。 "小笑。"白凤说。 "嗯?"小笑嘴里塞着包子,含混地应了一声。 "沈夜雨的毒——你能解吗?" 小笑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咽下去。他吃东西的时候眼神会聚拢——像在认真对待每一口食物。 "不能。"他说,"九转散的解药是蜜。但沈夜雨的毒不是九转散——是九转回肠。比九转散慢十倍,但一旦发作,死得也快十倍。九转回肠的解药不是蜜——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 "不知道。"小笑说,"养我的人说,九转回肠的解药只有一个人有。" "谁?" "九天先生。" 白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比酒还苦。苦到舌根发麻。但他需要苦——苦能让脑子清醒。 "所以第三局不只是比武。"白凤说,"第三局是逼九天先生出来。" "嗯。"小笑点头,"养我的人说,九天先生设了三个局。第一局是棋——试你的心。第二局是酒——试你的智。第三局是武——试你的功。三局都过了,他才会现身。" "如果三局都过不了呢?" "那你就死了。"小笑说,"沈夜雨也死了。我也死了。" "你也死了?"白凤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是信使。"小笑说。他说这话的时候放下了包子。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至少尽可能严肃了。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翘的,天生的。 "信使的命跟信绑在一起。信送到的时候,信使的命就归收信人了。收信人死了,信使也得死。" 白凤放下茶碗。碗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谁定的规矩?" "九天先生。" "混账规矩。" 小笑笑了。他觉得白凤骂人很好笑。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片柳叶——这个笑容白凤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都觉得干净。在这个充满阴谋和赌局的江湖里,这种干净比任何武功都珍贵。 "沈夜雨知道这件事吗?"白凤问。 "知道。" "他知道你是信使?" "嗯。" "那他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救他自己。" "嗯。"小笑说,"他也想救你。他说你虽然退隐了十年,但你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可能破得了九天局的人。他说你的灵犀一指是天下第一——跟养我的人说的一样。" 白凤沉默了。他不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是萧无涯。但萧无涯死了。死了的第一就不是第一了。活着的第二才是第一。 "他还有多少时间?"白凤问。 小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小笑摇头。 "三个月?" 小笑还是摇头。 "三年?" 小笑点头。 三年。时间不算短。但也不长。三年里如果找不到九天先生,如果拿不到解药——沈夜雨就完了。 "不对。"白凤突然说,"你说九转回肠一旦发作,死得快十倍。那他现在发作了吗?" 小笑想了想。他歪着头想了想。 "快了。"他说,"他的眼睛已经亮了。亮了就说明经脉开始碎了。碎了就快了。" "多快?" "一个月。" 白凤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 一个月。 第三局在三天后。第三局过后如果九天先生现身,沈夜雨还有希望。如果不现身—— "我去找沈夜雨。"白凤说。 他走出醉仙楼,在街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沈夜雨的马不在客栈门口,人也不在客栈里。白凤问了几个路人,有人说看见一个黑衣人骑马往东去了。东边是山——秦九殇的村子也在东边。 白凤想了想,没追。沈夜雨需要独处。他是个骄傲的人——十年内力反噬的痛苦他都一个人扛着,不会现在就倒下。他去找秦九殇,可能是想跟老朋友聊聊。也可能是想一个人在山里待一会儿。山里安静。安静的地方适合消化坏消息。 白凤回到醉仙楼。小笑已经吃完了包子,趴在桌上打瞌睡。他的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后脑勺的头发有一撮翘起来——像鸟的冠毛。白凤看着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伸手想按下去,但停住了。 他坐在小笑对面,看着少年的后脑勺。 少年的后颈上有一道疤。很细,很淡,藏在头发下面——如果不是趴着,根本看不见。那道疤是针孔。金针封穴的痕迹。有人在小笑的脖子上用金针封过穴——封的是哑穴。 不是他自己不说话。是被人用金针封了哑穴。 金针封哑穴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需要精准到毫厘。偏一分就会伤到脑神经,偏两分就会死。能做这种手法的人,天下不超过三个。 韩三针就是其中之一。 但韩三针已经死了。 那封小笑哑穴的人——是九天先生。 九天先生会金针封穴。他跟韩三针一样,会金针。这是他选择韩三针作为七人之一的原因——他在韩三针身上试过金针的手法。 白凤的手缩了回来。他看着小笑的后脑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个少年从生下来就是棋子——九天先生封了他的哑穴,养了他十年,教了他武功,然后把他当成一封信送给白凤。 小笑不是人。至少在九天先生眼里不是。他是信。是棋子。是赌局的道具。 但小笑笑了十年。他不是因为高兴才笑——是因为不能说话,只能笑。笑是他唯一的表达方式。他用笑说了一切——高兴用笑,难过用笑,害怕用笑,心疼也用笑。 十年的笑。十年的沉默。十年的——囚禁。 白凤伸手,把小笑脸上的碎发拨到一边。 "我会赢的。"他低声说。 小笑没有醒。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他在梦里也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