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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下山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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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遇劫 入川之路,最险莫过三峡。 长江自巫峡中奔涌而出,两岸峭壁如削,江水湍急,漩涡密布。张承与沈映雪行至巫山县城时,已是四月中旬。山中气候多变,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瞬便是一场暴雨。 两人在县城中歇了一夜。次日清晨正要出发,张承忽然发现客栈门口的青石地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用刀尖刻的圆圈中套着一个"镇"字。 镇武司的暗号。 张承面色微变。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沈映雪的衣袖,两人从后门离开客栈,转入一条窄巷。 "被盯上了?"沈映雪低声问。 "暗号是昨夜留的,说明他们至少跟了一天。"张承快速观察四周,"走水路。江面上人多,他们不便动手。" 两人赶到码头,恰好有一艘货船要下行至夔州。张承付了船资,二人上船。货船载的是蜀锦和药材,船舱中还有十几个行商旅人,倒也不显眼。 船入巫峡,两岸猿啼不绝。江面忽窄,水流愈急,船身在浪涛中颠簸起伏。张承站在船头,目光扫过两岸崖壁。他发现崖顶隐约有人影晃动——轻功高明之人可以在崖壁间借力腾跃,从上方发动突袭。 "伏下!"张承一把按住沈映雪的肩,两人同时蹲低。 三支弩箭从左岸射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两支落在江中,溅起白浪;第三支擦着船舷飞过,钉入船舱木板,箭尾颤动不止。 船上的行商纷纷惊叫,乱成一团。船老大是个老江湖,大喊:"水匪来了!都趴下!" 张承知道这不是水匪。弩箭是军制劲弩所射,只有镇武司才有这种装备。 "映雪,护住船工,别让船翻了。"张承拔刀起身。 他催动寒暑真元,内力灌注双足,牢牢钉在颠簸的船头上。目光凝视左岸崖壁——果然,三个黑影从崖顶跃下,借着藤蔓在崖壁上连点数下,如飞鸟般掠向江面。 三人皆着玄色劲装,腰束黑带,正是镇武司的人。为首一人手持双钩,在空中翻转如鹰隼,直扑船头。 张承不退反进。他纵身跃起,长刀横斩——寒暑九变第五式"烈焰吞",刀身紫光暴涨,灼热之气弥漫江面。双钩与刀身在半空相交,一声金铁交鸣,来人被震退三丈,落在江面上借浮木稳住身形。 "好内力!"持双钩者冷笑,"果然是九阳残功的传人。卫统领说得不错,你这小子不简单。" 张承落回船头,刀横胸前。他认出来人不是卫孤鸿,但武功也绝非庸手。另外两人已从右岸绕到船尾,封锁了退路。 "镇武司的人,何时学会了水匪的勾当?"张承冷声道。 "少废话。"持双钩者一挥手,"拿下他,活的。" 三人同时出手。持双钩者攻正面,两柄钩一上一下,走的是锁拿擒夺的路子;另外两人一持刀一持链,从两侧包抄。 船头不过丈许方圆,三人合围之下,回旋余地极小。但张承此刻已非初出江湖时的吴下阿蒙。他深吸一口气,寒暑真元在丹田中急速旋转,紫色真气沿经脉运行一周天,灌注刀身。 寒暑九变第三式"阴阳错"——刀势忽左忽右,刀身上半段泛红光、下半段泛蓝光,一刀之中同时蕴含冰火两股力道。持链者的铁链缠上刀身,立刻被冰火两股内力同时冲击——铁链"喀嚓"一声断为两截。 持刀者从侧面劈来,张承不避不挡,左掌拍出。掌中寒暑真元分化,阳力迎上对方刀势,阴力透刀而入,直侵对方手腕经脉。那人只觉手腕一凉一热,虎口顿时麻痹,长刀脱手。 持双钩者见状变色,双钩一交,使出杀手锏——两柄钩交叠如剪刀,夹向张承的脖颈。这一招又快又狠,若被夹实,头颅不保。 张承低头一让,长刀从下方反撩而上——第六式"焚天裂",纯阳之力催至极致,刀身通红如火。双钩被刀势荡开,持钩者只觉一股灼热之力透过钩柄传来,双手被烫得皮肉发焦,惨叫一声,双钩脱手坠入江中。 三人一招间便被化解了攻势,都露出骇然之色。持双钩者捂着手退后两步,厉声道:"你不是九阳残功!你这是什么功夫?" "冰火刀。"张承淡淡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个名称。在此之前,他只是隐约有一个概念,但此刻刀法已成、内力已纯,这个名字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持双钩者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翻身跃入江中,消失在浊浪之中。 张承没有追。他收刀回鞘——说是回鞘,其实刀本无鞘,他便将刀插在腰间——回头看向船尾。沈映雪正护着船老大,短剑横胸,面色警惕但并不慌乱。 "走了?"她问。 "走了。"张承望了一眼两岸崖壁,"但他们会再来。镇武司做事,不会只派一波人。" 果然不出所料。船到夔州之前,又有人拦截。这一次来的是五个人,没有用弩箭偷袭,而是光明正大地拦在江面上——五艘小船横成一排,每船上两人,一人操桨一人持兵器。 为首之人张承认得——竟是镇武司四大统领之一,"寒星刀"卫孤鸿。 卫孤鸿仍是那副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的模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坐在船头,手中那柄窄刃长刀横在膝上,刀鞘未解。 "张承。"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江风中被送得清清楚楚,"陆统领对你很感兴趣。九阳残功、冰火同源、寒暑真元——你的名字已经在镇武司的密档里积了厚厚一叠了。" 张承握紧刀柄。卫孤鸿的武功在四大统领中排名第二,仅次于侯无咎,但此人心狠手辣,杀人从不眨眼。方才那三人不过是探路的棋子,卫孤鸿才是真正的杀招。 "卫统领亲自来,倒是抬举在下了。"张承道。 "不亲自来不行。"卫孤鸿笑了笑,"你伤了侯无咎的侄子——方才那个使双钩的,侯无咎唯一的亲人。侯无咎已经发了疯,在南京城里砸了三家酒楼。陆统领让我来,一是拿你,二是替侯无咎出这口气。" 张承微微皱眉。方才那三人他只是击退,并未杀人。使双钩者手被烫伤,但绝无性命之忧。卫孤鸿说他"伤了侯无咎的侄子",显然是为动手找借口。 "卫统领要动手?" "不然呢?"卫孤鸿缓缓抽出长刀。刀身窄而薄,在阳光下泛出冷冽的银光,"你若肯跟我走一趟,我可以不动手。陆统领说了,只要你合作,镇武司不与你为难。" "合作什么?" "交出你身上所有关于九阳神功和寒暑真气的功法秘籍。"卫孤鸿道,"万武录缺这一块。你的东西补上去,万武录便大功告成。" 张承冷笑。果然,万武录才是镇武司的真正目的。收集天下武学秘籍,编撰成册——这件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不交。"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卫孤鸿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从十丈外的船上掠至张承面前,一刀劈下。 快。极快。 张承几乎是本能地举刀格挡。两刀相交,一声脆响如冰裂,卫孤鸿的窄刃长刀在张承刀身上滑出一串火花。张承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内力透过刀身传来,与寒暑真元相遇——紫光一闪,两股内力在半空中炸开,激起一圈气浪,江面上的小船被震得连连后退。 卫孤鸿退了一步,面色微变。他的"寒星刀法"以阴寒内力为根基,刀走偏锋,专找对手破绽。但张承的冰火刀兼有阴阳,对他的阴寒内力天然克制。 "有意思。"卫孤鸿收起了轻视之心,长刀一转,刀法骤然加快。一刀化三刀,三刀化九刀,漫天刀影如雪花般罩向张承。 张承以寒暑九变应对。前五式交替施展,冰火交替的刀气将卫孤鸿的刀影一一化解。但卫孤鸿的刀法精妙异常,比张承粗中带细的刀路高出不止一筹。每一刀看似被挡下,实则下一刀已在路上,绵绵不绝,如潮水般涌来。 三十招过后,张承开始感到吃力。不是内力不够,而是刀法上的差距太大。寒暑九变虽有九式,但他真正能熟练施展的只有前七式,第八式和第九式仍不够纯熟,在实战中难以运用。 卫孤鸿看出了这一点,刀法再变,专攻张承刀式之间的衔接处。三刀过后,张承左肋中了一刀,衣衫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红。 "映雪,不要过来!"张承见沈映雪要冲上来,厉声喝止。卫孤鸿的武功不是沈映雪能对付的,她上来只是送死。 他咬紧牙关,催动寒暑真元至极致。丹田中紫色光珠急速旋转,真气如沸水般涌入经脉。他不再试图用招式与卫孤鸿周旋,而是改变了策略—— 以力破巧。 寒暑九变第六式"焚天裂"和第七式"玄冰刺"交替施展,每一刀都倾尽全力,不求招式精妙,只求刀势沉重到卫孤鸿不敢硬接。这是他在冰火岛上练了十年的路子——简单、直接、粗暴,但有九阳残功的浑厚内力做底子。 卫孤鸿果然不与他硬拼。他的刀法轻灵如燕,专走偏锋,避开张承的正面刀势,从侧面切入。但张承的冰火内力太强,每一刀劈出都有余波荡开,卫孤鸿虽能避开刀身,却避不开冰火之气的余波。 五十招过后,卫孤鸿的左袖被冰火余波灼穿了一个洞,边缘一半焦黑一半凝霜。他面色阴沉,退后三步。 "冰火刀……果然名不虚传。"他收刀入鞘,"今日算我失手。不过张承,你记住——镇武司想拿的人,还没有拿不到的。" 他翻身跃回小船,五艘小船如飞鱼般散去,转眼消失在峡谷之中。 张承收刀,长出一口气。左肋的伤口不深,但卫孤鸿刀中蕴含的阴寒内力侵入了经脉,需要运功化解。 沈映雪上前替他包扎,手指微微发抖。张承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没事,皮肉伤。" "你不用逞强。"沈映雪低声道,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他的刀法比你高。如果不是内力克制他,你撑不过五十招。" "我知道。"张承道,"刀法不够,以后再补。现在先离开这里。" 两人到夔州上岸,弃水路走陆路。沿着四川盆地的北缘西行,一路上避开驿站和官道,专走山间小径。五日后,终于到了峨眉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