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决战 七月二十日,聚宝山演武场。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一口黑锅扣在山顶。演武场与群雄大会时一模一样——高台、凉棚、木桩绳索围出的界限。但这一次,到场的人更多。 消息传得比张承预想的更快。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派联手,加上五个中小门派,近百名江湖人士从各地赶来。还有一些并非联盟中人的武林散客,听闻今日有“冰火刀传人当众献艺”,也纷纷前来观看。 演武场内外,挤满了人。 张承站在场地中央。他穿着那件灰布衫,长刀握在手中,刀身未缠布,青黑色的刀刃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高台上,陆鸣渊端坐正中。卫孤鸿和侯无咎分列两侧——侯无咎的右手已经痊愈,但掌心的紫色焦痕仍在。三人身后还站着十几名镇武司的高手,个个面色冷峻。 凉棚中,慧觉大师带着法空坐在一侧。陈松鹤代表武当,秋霜代表峨眉。沈映雪和韩灵儿混在人群中,各怀短剑,神色紧张。 “各位。”陆鸣渊站起身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请各位来,是为见证一件武林盛事——冰火刀传人张承归顺镇武司,献出冰火刀全谱。万武录编纂至此,即将大功告成。” 场中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张承走上高台,面对众人。他看了一眼人群中沈映雪和韩灵儿的位置——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在献刀法之前,”张承忽然开口,“在下有一件事要说。” 陆鸣渊眉头微皱,但没有阻止。 “二十年前,”张承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烈焰门被朝廷剿灭。门主东方烈力战身亡,其子被结义兄弟周孤桐带往东海荒岛。二十年后,那个婴儿长大了,就是在下。” 场中一片哗然。 “在下此来南京,不是为了归顺,是为了揭露真相。”张承从怀中取出密档抄本——他在归顺镇武司之前就准备好的副本——高高举起,“这是镇武司的密档,记载了二十年前灭门烈焰门的全部经过。执行人——陆鸣渊。他杀了在下的父亲东方烈,搜刮了烈焰门的武学典籍,包括半部寒暑经略。然后他创建镇武司,以朝廷之名收集天下各派秘籍,编撰万武录——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他自己。” 全场哗然。 陆鸣渊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一笑:“张承,你以为拿一份不知真假的文书就能扳倒陆某?” “真假与否,各位自有判断。”张承将密档抄本递给台下的慧觉大师,“大师请过目。” 慧觉接过密档,细读片刻,然后递给旁边的法空。法空看过后传给陈松鹤,陈松鹤传给秋霜——密档在各大门派代表手中传阅一圈。 “这上面的锦衣卫印鉴是真的。”法严首座沉声道,“老衲见过锦衣卫的公文格式,这不是伪造的。” 陆鸣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他没有想到张承会把密档当众传阅——他以为张承只会口头指控,他可以轻松否认。但物证在手,情况完全不同。 “拿下他。”陆鸣渊低声对卫孤鸿道。 卫孤鸿拔刀冲向张承。但张承早有准备——他举刀格挡,同时大喝:“动手!” 人群中,沈映雪和韩灵儿同时出手。她们不是攻向卫孤鸿——而是攻向演武场四周的镇武司侍卫。与此同时,少林武僧们齐齐拔出齐眉棍,组成罗汉阵护住场中各派代表。武当弟子拔剑列阵,峨眉弟子也加入战团。 演武场瞬间化为战场。 但陆鸣渊不慌不忙。他挥手示意,高台后的十几名镇武司高手纷纷跃出,加入战团。这些人都是镇武司精锐中的精锐,武功远在普通侍卫之上。 “张承,”陆鸣渊从高台上缓步走下,“你以为这点人就能挡住陆某?” 他双掌抬起,掌心泛出金色光芒——寒暑真元。他的寒暑真元比张承的浑厚十倍不止,金光中隐见紫色流转,已至寒暑相济的化境。 张承深吸一口气,催动寒暑真元至极致。紫色光珠在丹田中急速旋转,真气灌注全身。他的双掌泛出紫光,左手冰右手火,冰火刀意凝聚在刀身之上。 “来吧。”张承道。 两人同时出手。 陆鸣渊第一掌拍出——金色掌力如山岳压顶,浑厚得令人窒息。张承不敢硬接,侧身让过,反手一刀——寒暑九变第七式“玄冰刺”,刀尖带着极寒之气刺向陆鸣渊肋下。 陆鸣渊不闪不避,右掌一翻,掌力拍在刀身上。金色光芒与紫色刀气相撞,爆发出的气浪将方圆三丈内的地面震裂。 张承被震退五步,胸口气血翻涌。陆鸣渊的内力太强了——同样是寒暑真元,陆鸣渊的修为已至化境,而他的不过是初成。 但张承有他的优势——刀法。 陆鸣渊的武功以掌法为主,寒暑掌虽然威力惊人,但终究不如兵刃灵活。张承的冰火刀经过韩灵儿的“以意驭刀”点拨,刀意已至圆融之境。他不与陆鸣渊硬拼内力,而是以刀法的精妙变化寻找破绽。 第十招,张承以第三式“阴阳错”虚晃一招,陆鸣渊掌力拍空。张承趁势切入,第八式“寒霜切”横削陆鸣渊腰际。 陆鸣渊后仰避过,但张承的刀气仍然划过他的衣袍,在墨色长袍上留下一道口子。口子边缘一半焦黑一半凝霜。 “好刀法。”陆鸣渊低头看了看衣袍,面色不变,“但还不够。” 他双掌一合,气势骤变。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内力从他体内涌出——金色光芒中紫色流转,阴阳合一,浑然一体。 “寒暑归一。”陆鸣渊低声道。 这是寒暑真元的终极奥义——将阴阳两气完全融合,化为一种超越阴阳的全新力量。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形成一层无形护罩。 张承的冰火刀劈在护罩上,如击金石,纹丝不动。 他连出七刀,每一刀都被护罩弹回。陆鸣渊甚至不需要出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张承攻击。 “你的寒暑真元只有初成境界。”陆鸣渊道,“陆某已至化境。差距不是刀法能弥补的。” 他终于出手了。右掌推出,金色掌力如潮水般涌来。张承举刀格挡——刀身剧震,虎口迸裂,长刀几乎脱手。 第二掌。张承以太极刀意化解,但仍被震退三丈,背靠石壁才稳住身形。 第三掌。 张承知道自己挡不住了。但他没有退——他收刀,双手合十,将全身寒暑真元凝聚在双掌之中。 “第九式——太极无极。” 他不是用刀,而是用掌。将冰火刀的第九式刀意化入掌法之中,双掌推出。紫色的气旋从他掌心涌出,迎向陆鸣渊的金色掌力。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塌地陷。演武场中央的地面被震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碎石四溅。方圆十丈内的人都被气浪震得站立不稳。 烟尘散去后,张承半跪在地,口角溢血。陆鸣渊也退了一步,面色微白——张承的第九式虽然不如他的寒暑归一,但那一击中蕴含的“太极无极”之意,竟然让他的护罩出现了一丝裂痕。 “了不起。”陆鸣渊缓缓道,“你以初成之境的寒暑真元,竟能触及化境的边缘。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 “我不需要时间。”张承撑着长刀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陆鸣渊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演武场外传来:“圣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