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初成 七月流火。少林寺的联盟信使在十日内联络了七家门派。 武当清虚真人接到消息后,沉默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派出大弟子陈松鹤率二十名武当弟子北上少林。清虚真人本人未至,但他在信中写了一句话:“武当与少林同进退。” 峨眉静因师太则更直接——她让韩灵儿的师姐、二弟子秋霜带十名峨眉弟子赶来。静因师太本人则留在峨眉拖住侯无咎。她在信中写道:“峨眉拖住了侯无咎,少了他一个,你们的压力减一分。速战速决。” 天鹰帮虽已覆灭,但沈映雪以帮主之女的身份联络了天鹰帮的旧部。散落在各地的三十余名天鹰帮弟子陆续赶到少林,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忠义之士。 此外,还有五个中小门派响应了少林的号召:衡山派、点苍派、崆峒派、昆仑派和青城派。这五派虽非一流大派,但各有绝学,加在一起也有近百人。 七月十二日,各派代表在少林达摩院中举行秘密会议。 张承坐在角落里,没有坐在主位上。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一群人围着桌子争论策略,比武功交锋更让他疲惫。 法严首座主持会议。他是个性如烈火的僧人,说话直来直去:“各位,镇武司欺人太甚。今天灭这家,明天灭那家,后天就轮到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怎么个先发制人法?”陈松鹤冷静地问,“镇武司有朝廷背书,有锦衣卫支援,有四大统领和数百精锐。我们加在一起不过两百人,硬拼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法严不满。 “打是不打,不打也是不打。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要有策略。”陈松鹤道,“清虚真人说了,我们对抗的不是朝廷,而是陆鸣渊。只要让朝廷知道陆鸣渊的真正目的——他编万武录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自己——朝廷自然会收拾他。” “问题是,怎么让朝廷知道?”秋霜问,“我们拿什么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承。 张承从怀中取出那份密档,放在桌上:“这是从镇武司密档库中偷出来的。记载了陆鸣渊二十年前灭门烈焰门的经过,以及他搜刮各派秘籍的真正目的——补全万武真经,掌控天下武学。” 各派代表传阅密档后,面色各异。有的愤怒,有的震惊,有的沉思。 “这密档是真是假?”法慧首座问。 “真。”张承道,“我去石堡亲手取的。上面有锦衣卫的印鉴,伪造不了。” “就算有证据,怎么送到朝廷面前?”陈松鹤追问,“陆鸣渊是镇武司总领,他一手遮天。我们递上去的奏折,还没到皇帝面前就会被截下。” 张承想了想,道:“所以不能走明路。我们需要一个能让朝廷不得不过问的契机。” “什么契机?” “群雄大会。”张承道,“陆鸣渊在群雄大会上逼迫各派交出秘籍,这件事已经传遍江湖。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次群雄大会上——或者任何公开场合——当众揭露陆鸣渊的真实目的和密档内容,让天下人知道他的野心,朝廷就不能装聋作哑了。” “公开揭露……”法严沉吟,“有点道理。但陆鸣渊不会坐视不管。他会当场否认,甚至杀人灭口。” “所以需要有人能在陆鸣渊面前撑住。”张承道,“撑到消息传出去。” 他站起身来,环视众人:“我可以做这个人。我的冰火刀虽不如陆鸣渊,但至少能与他过上几十招。只要各派在我撑住的时候把消息散出去——写檄文、抄密档、派快马送往各地——陆鸣渊就算杀了我也压不住。” “你这是送死!”沈映雪脱口而出。 “不是送死,是以身做饵。”张承道,“陆鸣渊最想要的是我的冰火刀。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亲自出手。其他人趁这个机会散布消息。” 众人沉默了。张承的计划很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不行。”法严摇头,“张施主是联盟中最强的高手,你送死了,谁来对付陆鸣渊?” “我不一定会死。”张承道,“冰火刀成了,虽不如陆鸣渊,但保命够了。我只需要拖住他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够了。” “半个时辰……”陈松鹤算了一下,“快马从少林到最近的驿站要一个时辰,驿站传信到京城要三天。半个时辰不够。” “所以不能从少林发。”张承道,“要提前布好局。在各地同时散布消息——南京、北京、杭州、成都——让陆鸣渊压都压不住。” 这是一个需要精密配合的计划。各派代表开始商议细节:谁负责散布消息,谁负责牵制镇武司的统领,谁负责接应张承……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最终,联盟决定: 七月二十日,在南京聚宝山演武场——也就是群雄大会的旧址——由少林方丈慧觉大师出面,邀天下武林人士“论武”。名义上是武术交流,实际上是在公开场合揭露陆鸣渊。 各派同时派出信使,在七月十九日将密档抄本和檄文送往各大城市。张承则负责在演武场上拖住陆鸣渊。 “联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盟主。”法严道,“老衲提议——张施主。” 张承摇头:“我不做盟主。” “为何?” “我不是任何门派的掌门,也没有号召力。盟主应该是慧觉大师。” 慧觉大师摆手:“老衲年迈,不宜抛头露面。盟主之位,老衲推举张施主。不是因为你武功最高,而是因为你的身份——东方烈的孙子、周孤桐的弟子、冰火刀的创立者。你是烈焰门的遗孤,也是镇武司最大的目标。由你做盟主,最名正言顺。” 张承仍然推辞:“联盟不是一个人的事。不设盟主,设一个议事会,各派代表共同决策。我只做先锋。”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便依了他。联盟不设盟主,由各派代表组成议事会,张承担任“先行”——负责正面牵制陆鸣渊的人。 “还有一件事。”张承道,“在七月二十日之前,我要做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 “什么事?” “假意归顺镇武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