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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酒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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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中有毒 第十天,赵鹤年又来了。 这一次他来了沈夜家。带了两壶好酒,说是江南名酿"醉仙酿"。 "好酒配好日子。"赵鹤年说,"明天就是断崖之约了。决战前喝一顿好酒,是老规矩。" 沈夜看着那两壶酒,没有接。 "赵鹤年,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活着那边。"赵鹤年说,"谁活着,我站谁。" "这话不像话。" "但实话。"赵鹤年把酒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沈夜,十年前我劝你不要杀梅七,你不听。现在我再劝你一次——让叶白交出刀。" "如果我不劝呢?"叶白从偏房走出来。 赵鹤年看着他。 "那你会死。" "你这么肯定?" "梅花盗用左手刀。"赵鹤年说,"左手刀的刀路和右手刀完全相反。你连右手刀都没见过,怎么接左手刀?" 叶白不说话了。 沈夜把两壶酒收了,倒了三碗。一碗给赵鹤年,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叶白。 "喝。"沈夜说。 赵鹤年端起碗,闻了闻。 "好酒。" "你带来的酒,你不喝?"沈夜说。 赵鹤年笑了笑,一口喝干。 叶白也喝了。沈夜喝了半碗。 "赵鹤年。"沈夜放下碗,"你说你是梅七的朋友。" "是。" "你也是梅花盗的朋友。" "曾经是。" "那你告诉我——梅花盗到底是谁?" 赵鹤年的手停在半空。他还拿着空碗,碗底有一滴酒,正在慢慢往下滴。 "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了十年。"沈夜说,"十年前我杀了梅七,但我从来没见过梅花盗的脸。他总是戴着面具。" "竹面具。"赵鹤年说,"青竹编的面具,涂了漆。只露两只眼睛。" "你知道他是谁。" 赵鹤年把碗放下。 "我知道。"他说,"但我说出来,你不一定信。" "你说。" 赵鹤年看了看叶白,又看了看沈夜。 "梅花盗——"他说,"是梅七。" 沈夜的手猛地握紧了碗。 "梅七?我杀了梅七。" "你杀的梅七,是梅七的替身。"赵鹤年说,"真正的梅七没有死。梅七和梅花盗从来就是一个人。他一个人分饰两角——白天是药商梅七,晚上是杀手梅花盗。" "不可能。"沈夜说,"我亲眼看到梅七的尸体。" "你看到的是他的脸。"赵鹤年说,"但那张脸是易容的。梅七易容术极高,他能把自己变成任何人。你杀的那个'梅七',是他的药童。" 沈夜站起来。 "你骗我。" "我没骗你。"赵鹤年说,"十年前你杀了他的药童,他就在你面前杀了那个女人——用梅花刀,一刀封喉。然后他消失了。因为他既失去了药童替身,又被你伤了右手。他需要一个新身份。" 叶白看着沈夜。沈夜的脸色苍白,手在抖。 "那你——"叶白转向赵鹤年,"你是谁?" "我说了,我是梅七的朋友。"赵鹤年说,"也是他的对手。十年前我和他打了一场,我输了。他废了我的右手刀,我废了他的左手两根手指。" 赵鹤年举起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叶白猛地想起来——第三天在酒肆里吃面的中年人。左手少了两根手指的周德。 但那不是周德。 那是赵鹤年。 "你在酒肆里——"叶白说。 "是。我在看你。"赵鹤年说,"看你的刀,看你的刀法,看你这个人。" "你看够了?" "看够了。"赵鹤年说,"你的刀法是白纸。但你的刀意是天生。你有刀意,只是没有刀法。" "这有什么区别?" "刀法可以学,刀意学不了。"赵鹤年说,"你有天生的刀意,说明你天生就是刀客。梅花盗也是天生的刀客。天生对天生——这才是真正的比刀。" 沈夜坐下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恐惧。 不是怕死。是怕真相。 十年。他杀了一个人,退隐了十年。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杀的人不是梅七,真正的梅七还活着,而且梅七就是梅花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十年前的那一刀白出了。 意味着那个女人的死——他本来可以阻止。 "沈夜。"赵鹤年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过去的事不能改。明天的事还能改。" "怎么改?" "让叶白把刀还给他。"赵鹤年说,"刀是他的。刀回来了,他就收手。" "你保证?" "我不保证。"赵鹤年说,"但这是最好的办法。叶白打不过他。你更打不过他。" 沈夜不说话。 叶白也不说话。 赵鹤年站起来。"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沈夜。" "什么?" "那壶酒——叶白喝的那碗,我下了药。" 沈夜猛地站起来。 "什么药?" "不致命。"赵鹤年说,"只是让你明天握不住刀。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你。你握不了刀,明天就不会去断崖。不去断崖,就不会死。" 叶白的手开始发麻。从指尖开始,慢慢往手腕蔓延。 "你——"叶白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时辰后就好。"赵鹤年说,"但一个时辰后,断崖之约也到了。" 他推开门,走了。 沈夜冲到叶白面前,抓起他的手腕。 "感觉怎么样?" "手麻了。"叶白说,"握不住刀。" 沈夜闭了一下眼。 "我去找解药。" "来不及了。"叶白说,"一个时辰。" "那——" "你一个人去。"叶白说。 沈夜看着他。 "我不去。"沈夜说,"你不去,我也不去。" "他会来杀人的。"叶白说,"你不赴约,他就来找你。来找你的时候,苏晚晴也在。" 沈夜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 叶白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沈夜的手。 "你说过,有些事比承诺更重要。"叶白说,"你去。替我比这一刀。" "我不会用左手刀。" "你会用刀。"叶白说,"刀法不重要。你说过的——刀客出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沈夜的手在抖。 他看着叶白。少年的脸已经因为药力开始发白,但眼神还是亮的。 "好。"沈夜说,"我去。" 他走到门口,停住了。 "叶白。" "嗯。" "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 沈夜不再说话。他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叶白坐在屋里,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还能动,但手指已经开始发麻。他试着握刀,勉强能握住,但用不上力。 他闭上眼。 刀在身边,在呼吸。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安慰另一个人。 "等我。"叶白在心里说,"我会去的。" 他在跟刀说话。 也在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