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危 韩铁衣的伤势恶化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天后，他陷入了昏迷。苏婉清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用针灸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但城中药材已经告罄，连基本的止痛药都没有了。 蒙古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襄阳的虚弱。攻城的力度骤然加大，投石机日夜不停，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守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同时防守四面城墙，只能集中力量守北城和东城，西城和南城几乎放弃了。 陆归接管了城防指挥。他不是正式的守将，但将士们认他——在半个月的总攻中，他守住了北城墙，带领敢死队烧了蒙古投石机，他的暮鼓掌成了守军的精神象征。 "听陆公子的话！"这是城中守军现在的口头禅。韩铁衣倒下后，陆归成了襄阳的主心骨。 但主心骨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城中粮尽，守军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百姓更惨，已经开始吃树皮和草根。城中疾病蔓延，却无药可治。 陆归知道，如果外援不来，襄阳最多再撑十天。 他决定率死士突围求援。 突围的方向选在南城——蒙古军在 南城的兵力最弱。陆归挑选了五十名精锐骑兵，赵灵珊坚持随行。 "你不用去。"陆归说。 "你少了我。"赵灵珊说得很简单，"你的轻功不如我，突围时需要有人探路和断后。" 陆归无法反驳。他知道赵灵珊说的是事实——她的轻功比他好，在突围中确实更重要。 子时，南城门悄然打开。五十骑衔枚疾走，冲入夜色。 蒙古军的反应很快。南城外围虽然兵力较少，但游骑巡逻频繁。突围队伍刚走出三里地，就被一队蒙古游骑发现了。 "分两路！"陆归下令。"我带三十人往东，吸引追兵。赵灵珊带二十人往南，直奔江陵求援！" 赵灵珊摇头："应该我去引开追兵，你去求援。你是韩大侠的义子，你的话比我管用。" "你的轻功好，你逃得掉。我的暮鼓掌能挡追兵。"陆归说，"别争了，按我说的办。" 赵灵珊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记住他的脸。 "好。"她说，"但你必须活着回来。" "一定。" 两人在夜色中分道扬镳。陆归率三十骑向东猛冲，故意制造声响，吸引蒙古游骑的注意。追兵果然蜂拥而来，陆归且战且走，暮鼓掌在夜色中闷响不断。 赵灵珊率二十骑向南疾驰。她的轻功在马背上同样出色——她站在马背上，借着马势飞跃壕沟和障碍，比骑在马上更快。 但蒙古游骑比她预想中更多。在突围到第二十里时，一队蒙古伏兵从暗处杀出，截住了她的去路。 赵灵珊率二十骑与蒙古伏兵混战。她的武当长剑在月光下如银蛇飞舞，抖剑之术诡异莫测，每一剑都刺中要害。但蒙古兵太多了，二十骑很快只剩下了五骑。 赵灵珊断后，让五骑继续南奔。她独自面对追兵，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她的内力不如陆归，打不了持久战。每一剑都在透支生命力。 最后一剑，她使出了自己悟出的绝招——"一剑千鼓"。剑锋颤动，发出如鼓声般的嗡鸣，一剑之中蕴含了数十次微小的抖动，每一次抖动都是一个致命的角度。 这一剑刺穿了三个蒙古兵的咽喉。但赵灵珊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内力。她的长剑脱手，身体软倒在地上。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望着南方——那是江陵的方向，是求援的方向，也是陆归将要回去的方向。 "活着回来。"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