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绝境 两人带着情报往回赶，但蒙古人已经发现了山坳中的战斗痕迹。第二天一早，身后传来了追兵的马蹄声——至少三十骑。 "他们追上来了！"赵灵珊回头望去，只见雪雾中黑影闪烁。 "前面有一座栈桥，过了桥就把桥断了。"陆归说。他们来时经过一座横跨深涧的木桥，桥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只要过了桥斩断它，骑兵就追不过来。 两人拼命奔跑。桥就在前面——但到了近前，两人都愣住了。 桥断了。 不是被雪压断的，是被人砍断的。桥面中间缺了两大块，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横梁搭在深涧两岸。涧底是万丈深渊，下面是结冰的溪流，白得像一条银蛇。 "蒙古人砍的。"陆归咬牙，"他们从另一侧过来的，先断了桥截我们的退路。" 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陆归看了看那两根横梁——间距不到两尺，中间是空的，下面是万丈深渊。 "能过去吗？"赵灵珊问。 "轻功够好的话，可以踩着横梁跑过去。"陆归说，"但你的轻功——" "我的轻功够。"赵灵珊打断他，"别小看我。" "好。你先过。" 赵灵珊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横梁。她的步伐轻快如燕，在两根湿滑的横梁上交替踏过，三步两步便到了对岸。 陆归正要跟上，忽然身后一声弓弦响——一支箭射来，正中他脚下的横梁。横梁被箭震得一颤，陆归脚下一滑，险些跌落。他运起内功稳住身形，但横梁已经开始倾斜。 追兵到了桥头。为首的蒙古骑兵张弓搭箭，又是一箭射来。陆归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他不能再等了。一脚踏上横梁，内力灌注双脚，如飞箭般冲了出去。横梁在他脚下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他只跑了两步，第三步落空——横梁断了。 陆归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下面是万丈深渊。他本能地伸手一抓，指尖堪堪扣住了断桥的边缘。岩石冰滑，手指几乎抓不住。 "陆归！"赵灵珊在对岸扑过来，趴在桥头，伸手去拉他。 陆归的另一只手被追兵的箭射中了——箭矢穿透了他的左肩，疼得他几乎松手。但他咬着牙不放开，右手的指甲抠进了岩石缝里，渗出了血。 赵灵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往上拉。她的内力不够，拉不动。陆归的身体悬在深渊上方，脚下是千米冰渊，追兵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射来，钉在桥头的木板上。 "放手！"陆归喊道，"你拉不动我，再不放手你也得掉下来！" "你闭嘴！"赵灵珊吼了回去，眼眶通红。她用另一只手拔出剑，格挡射来的箭矢，同时死死抓着陆归的手腕不放。 陆归闭上了眼睛。他感受着自己的处境——悬在深渊上方，左肩中箭，右手扣着岩石，被赵灵珊拉着。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支络的内息也涩滞了。 但他的耳朵还在听。风声、箭声、赵灵珊的喘息声——还有追兵的马蹄声。马蹄声有节奏，和他的心跳有节奏，和—— 鼓声。 他忽然听到了鼓声。不是真正的鼓声，是他心中的鼓声。暮鼓的节奏在他的记忆中回响，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暮鼓掌第一式是三掌叠加。但如果反过来呢？不是叠加发力，而是叠加卸力——用三波极短的内息脉冲，先稳住身体，再借力反弹？ 他没有时间多想。右手猛然发力，同时丹田中涌起一股内息——不走主干道，走支络，但不是往外发，而是往内收。三波内息在体内叠加，产生了一个向外的反弹力。 他的身体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猛然上升。赵灵珊趁机一拉，将他拽上了对岸。 两人滚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追兵的箭还在射，但距离太远，箭矢落在桥头的断木上。 陆归躺在雪地里，左肩插着箭，右手血肉模糊，但他笑了："我悟到了。" "悟到什么？"赵灵珊气喘吁吁地问。 "暮鼓掌第二式——破阵。"陆归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不是往外叠，是往内叠。先卸后发，借力反弹。" 赵灵珊看着他满脸是血还在笑的样子，忽然哭了出来。她很少哭，这是陆归第一次看到她流泪。 "你疯子。"她边哭边骂，"差一点就掉下去了，你还笑。" 陆归伸出满是血的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还没到哭的时候。我们得活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