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来客 陆归回到襄阳后不久，一个奇怪的客人到访。 此人是个僧人，光头赤足，穿着一件灰褐色的僧袍，手持一串骨质念珠。他的面容与中原人截然不同——高鼻深目，肤色黝黑，像是西域人。更奇的是他的眼睛，一只黑，一只褐，看人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在韩府门前求见，自称"吐蕃僧八思巴弟子，法号达玛"，有要事面陈韩大侠。 韩铁衣在书房接见了他。陆归站在一旁，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异域僧人。 达玛僧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写在羊皮上，字迹是藏文。他不会说流利的汉语，磕磕绊绊地说："大汗……拔都汗……要借道……吐蕃……打宋国。" 韩铁衣接过羊皮信，看了片刻，递给苏婉清。苏婉清通晓藏文，逐字翻译了出来。 信的内容令人心惊：拔都汗与吐蕃诸部首领密议，蒙古大军将借道吐蕃南麓，绕过襄阳，从蜀中迂回攻入南宋腹地。信中还提到了一个时间——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时。 "这信从何而来？"韩铁衣问。 达玛僧人说，他是吐蕃一个反对蒙古的小部族派来的。他的部族被迫为蒙古人修路、运送粮草，不堪其苦。他们无意中截获了这封信，决定冒死送往襄阳。 "为什么送给我们？"韩铁衣问。 达玛僧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老师……八思巴……他说，中原有一个大英雄，守着一座城，三十年不退。他说，这个人也许能救我们。" 韩铁衣沉默了。他看了苏婉清一眼，苏婉清微微点头——信的内容是真实的，达玛僧人的话也没有破绽。 "你的部族有多少人？"韩铁衣问。 "三千人。能战斗的，八百。" "你先下去休息。此事我需要核实，三日后再答复你。" 达玛僧人退下后，韩铁衣在书房中踱步良久。 "如果蒙古人真的借道吐蕃攻蜀，襄阳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韩铁衣说，"我们守襄阳是为了挡住蒙古人的正面进攻，但如果他们绕过去了——" "襄阳还是要守。"苏婉清打断他，"蒙古人借道吐蕃只是一路，正面进攻不会停。但我们确实需要派人去蜀中核实这条情报，并在蜀中布防。" "派谁去？"韩铁衣问。 苏婉清看了陆归一眼。陆归站直了身子："干爹，我去。" 韩铁衣犹豫了。陆归刚从洛阳回来，又要出远门。但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武功高强、又有机变之才的人去办。 "带赵灵珊一起去。"苏婉清说，"她是武当弟子，武当山就在蜀中边境附近，她熟悉那边的地形。而且两个人上路，比一个人安全。" 韩铁衣点了点头，对陆归说："去蜀中，一要核实蒙古借道的情报，二要联系当地豪强布防，三要活着回来。三件事，哪件最重要？" 陆归想了想："第三件。" 韩铁衣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