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难渡 陆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韩府后院自己的床上。窗外阳光很好,赵灵珊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换额头上的湿毛巾。 "你昏了两天。"赵灵珊说,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仗……打赢了?"陆归嗓子沙哑。 "赢了。蒙古人退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来。"赵灵珊将毛巾浸入盆中拧干,重新敷在他额头上,"你内力透支,经脉有些损伤。苏夫人给你开了药,说要养半个月。" 陆归"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赵灵珊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缩了回去。 养伤的半个月里,赵灵珊每天都来看他。两人从武学聊到兵法,从兵法聊到天下大势,从天下大势聊到各自的过往。陆归说了自己被韩铁衣从柳林中救起的经历,赵灵珊说了她在武当山学艺的故事。 "我师父赵玄风是武当俗家长老,一生未入道门。"赵灵珊说,"他教我剑法,但更教我读书。他说武功是末技,读书明理才是根本。" "那你为什么学武?"陆归问。 赵灵珊想了想:"因为我不服气。小时候看到男孩子都能舞刀弄枪,我不服气。后来长大了,知道蒙古人在杀百姓,更不服气。" 陆归笑了:"你不服气的事情还挺多。" 赵灵珊也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干净而温暖。 两人的关系在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切磋武艺的同道,变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陆归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赵灵珊待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美,虽然她确实美——而是因为她能懂他。她说出的话,常常正好是他心里想的;他没说出口的,她也猜得到。 但这段感情并非没有阻碍。 赵灵珊的师父赵玄风得知她留在襄阳后,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中措辞严厉,命她即刻回武当,不得在军中久留。信的末尾附了一句话:"军中之人,刀口舔血,非良配。" 赵灵珊把信给陆归看了。陆归沉默了半晌,说:"你师父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道理?"赵灵珊眉一挑。 "守城的人,不知道哪天就——" "你要是敢说'死'字,我就把你的药碗扣你脸上。"赵灵珊打断了他。 陆归苦笑了一下,没有说完。 赵灵珊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陆归,我师父的话我可以不听。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告诉我——如果有一天襄阳守不住了,你怎么办?" 陆归想了很久,说:"我不会走。襄阳在,我在。" "那如果你死了呢?" "那你就当我是个朋友,来坟上倒杯酒。" 赵灵珊的眼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归说:"我不去坟上倒酒。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暮鼓掌学过来,替你传下去。" 陆归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酸涩、温暖、苦楚、甘甜,搅在一起,像是被掌风搅乱了的湖水。 他想说些什么,但赵灵珊已经恢复了平静,转身走回床边:"药快凉了,喝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