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暗箭 入冬之后,襄阳的局势更加艰难。 蒙古军的围困已经持续了半年,汉水水路虽未完全断绝,但蒙古水师开始在江面上设卡,盘查过往船只。城中粮草从半年降到了三个月,盐和药材更是紧缺。 比粮草更让人心寒的,是朝廷的态度。 韩铁衣连发三封急奏请求增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苏婉清通过丐帮的渠道打听到消息——贾师宪不仅扣压了韩铁衣的奏折,还以"襄阳粮饷自筹"为由,将湖广路本该拨给襄阳的税赋截留了大半。 "他这是要逼我们弃城。"苏婉清在书房里对韩铁衣说,面色铁青。 韩铁衣沉默不语。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襄阳防务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部署和粮草存余。三十年来他经风历雨,早已不会因愤怒而失态,但苏婉清看得到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还有更糟的。"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丐帮在襄阳军中的眼线来报——吕子明近来与一个不明身份的商人频繁接触,那人像是临安来的。" 韩铁衣抬起头:"吕子明跟了我二十年。" "正因如此才可怕。"苏婉清说,"贾师宪不是傻子,他不会去收买一个不重要的人。吕子明是襄阳副将,掌握城防部署,若他被收买——" "查。"韩铁衣只说了一个字。 这件事交给了陆归。他花了五天时间,暗中跟踪那个商人,终于在一个深夜抓到了实证——商人随身带着一封贾师宪的亲笔信,许诺吕子明事成之后升任襄阳知府,条件是"择机献城"。 陆归将信呈给韩铁衣时,手在微微发抖。吕子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辈,教过他骑马,给过他糖吃。 韩铁衣看了信,沉默了很久,说:"先不要声张。" "干爹——" "先不要声张。"韩铁衣重复了一遍,"吕子明的事,我来处理。你继续盯着那个商人,看看他还接触了谁。" 陆归照做了。三天后他发现,商人不仅接触了吕子明,还接触了另外两名中层将领。贾师宪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 韩铁衣最终没有杀吕子明。他将吕子明调离了城防核心岗位,改任后勤杂务。另外两名将领也以各种理由调到了非关键位置。没有声张,没有审问,甚至没有揭穿。 陆归不理解。苏婉清私下对他说:"你干爹是怕军心涣散。吕子明跟了他二十年,若公开处置,军中人人自危,谁还安心守城?" 陆归沉默了半晌,说:"那吕子明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苏婉清说,"等仗打完了再算。现在不是时候。你干爹心里有数。" 这件事让陆归第一次看到了守城背后的另一面——不是所有敌人都站在城墙外面,有些就站在你身后,和你穿着一样的铠甲。 他将"暮鼓掌"的第一式练得更勤了。每一次掌风叠出,他都在想:掌法可以叠,人心呢?人心要是散了,多少层掌风也叠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