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观察窗外的色斑依然是同样的密度和流动速率。他没有记录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在他闭眼之前,色斑在观察窗外的密度没有产生过变化,在他闭眼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他的右手在膝盖上保持着掌心朝下的姿态,手指的自然弯曲角度跟入睡前相同,在他苏醒之后没有移动过。他把视线从观察窗的方向移开,落在自己的右手上,看着它保持着跟入睡前相同的姿态,然后抬起头,把视线移向导航屏幕,看到轨迹记录在匀速延伸中已经生成了比入睡前更长的一段线性数据,没有转折点,没有标记。船体仍然在均匀空间区域中推进,前方没有新的结构特征或边界条件。 他把视线从导航屏幕移向右侧座位。守恒的右手在座椅扶手上保持着接触位置,指腹贴在金属框架的接缝线上,坐姿没有变化。她的视线在熵转向她的时候从观察窗的方向移向了他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在驾驶舱的空气中交汇了跟之前相同的时间长度,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跟之前保持了一致的频率和振幅:“你睡了比你之前那次更久的时间。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里,船体保持航向和速度匀速推进,没有出现需要干预的变化。色斑的密度和流动速率没有发生可测量的偏移。” 熵在听完她说的话后没有回应。他把视线从守恒的方向移回观察窗的方向,在移回观察窗方向的过程中保持匀速,然后让视线固定在了色斑幕墙的流动方向上。右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跟入睡前相同的掌心朝下的姿态,手指保持着跟之前相同的自然弯曲角度,没有移动。船体在持续的巡航中继续向前推进,驾驶舱里的两道呼吸声保持着跟之前相同的相位差,在均匀空间的持续延伸中继续向前移动,色斑在观察窗外保持着稳定的流动,导航屏幕上的轨迹记录在匀速延伸中持续生成着线性的数据,船体的前方没有出现新的结构特征或边界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