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浅黄色的圆形薄片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边缘的磨痕均匀，像是被长时间的触碰和握持抛光形成的。秦天将它托在掌中翻转了两圈，确认表面没有任何刻痕或文字标记后，将它放在膝前的皮革上，然后侧过头朝沐清瑶的方向看了一眼。沐清瑶正蹲在木匣旁边，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圆片表面，片刻之后伸出手来，用食指指腹在圆片表面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看了看指尖，没有沾上任何粉末或污迹。她抬起头看向秦天：“圆片表面没有附着物，质地细密光滑，像是经过了打磨和长期佩戴。边缘的磨损程度与骨片边缘的磨损程度接近，但磨痕的走向与骨片不同，圆片的磨痕是圆周向的，像是被绳子穿过或者被固定在某处反复旋转过。”秦天将圆片从皮革上拾起来，凑近看了看边缘的磨痕。磨痕的宽度均匀，从边缘向中心延伸了约一截指节的宽度。磨痕区域的颜色比中心略浅，像是被反复摩擦后露出的内层色泽。 沐清瑶从木匣旁边站起身来，走回到秦天身侧蹲下，伸手将那卷皮革从秦天膝前的地面上拾起来展开看了看，皮革的内侧没有夹层或隐藏的标记，然后将皮革叠好放在木匣盖面上，转头朝秦天说了一句：“圆片的磨痕方向和磨痕宽度与木匣盖面封蜡末端那道压痕的位置对应。那道压痕的方向和深度与圆片边缘被反复摩擦后的痕迹一致，圆片在被放入暗格之前，曾经被固定在木匣盖面的封蜡位置。”秦天将圆片握在掌中，抬眼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从地平线边缘漫过了草坡，将干涸溪沟和沟壁边缘的阴影收窄成一道贴近地面的窄带。他将圆片放回木匣底部的隔板下方，将隔板重新盖好，然后合上木匣盖面，将木匣夹回臂弯中，站起身来，侧过头朝坡顶灌木丛边缘的方向望了一眼。老者已经从灌木丛边缘转过身，面朝来路的方向，像是一段正在等待后续指令的指针。陆秋棠站在他身侧，她的视线从木匣盖面上那道重新贴合在一起的封蜡裂纹上移开，沿着干涸溪沟向坡顶方向延伸的方向看去，然后收回来，落在秦天手中那枚铁盒和木匣上，片刻之后转向他：“第二张纸的补充笔记说‘未敢轻启’，写下那条补充笔记的人确实没有打开过暗格。如果他曾经尝试打开过，封蜡末端的压痕位置应该有被重新按压的痕迹，或者暗格的接缝处会有残留的撬动痕迹。但接缝处是干净的，只有最初的制造痕迹。”秦天将木匣夹稳，沿着干涸溪沟的边缘朝坡顶方向走了几步，在晨光中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抬手将臂弯中的木匣轻轻换到另一只手臂上，阳光从他的肩侧斜照过来，将木匣盖面上那道封蜡裂纹的表面照亮，裂纹边缘的封蜡表面在晨光中呈现出与铁匣和铁盒相同的暗红色调。他收回目光，在晨光中沿着干涸溪沟边缘继续向前走去，身后草坡上的灌木丛和野蔷薇丛在渐渐升高的日光中投下了新的阴影，将他留下的足迹和那些被清理过的石面边缘都重新纳入了日光与阴影交替覆盖的范围中。 他在干涸溪沟的尽头停步，那里沟壁的坡度开始变缓，与一片长满野艾蒿的缓坡相接。秦天将木匣和铁盒从臂弯中取下放在缓坡边缘一处被阳光照亮的干草地上，然后蹲下身，从那卷皮革中取出纸张再次展开，对照纸张上那处比铁盒纸张略大的折痕夹角，将夹角朝向对准缓坡边缘与干涸溪沟交汇的方向。折痕的尖端指向的方向越过缓坡，继续向前延伸约二十步，在一片低矮的野艾蒿丛中与一道露出地面约半尺的灰白色石基相交。石基的宽度与木匣的长度一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苔，苔层边缘卷起，颜色灰褐。秦天站起身，走到那道石基旁蹲下，伸手将表面的干苔轻轻拨开，露出一块平整的石面。石面呈长条形，长度与木匣底面一致，宽度与木匣的宽度相当。石面上没有刻字或标记，但表面中央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形状与那枚浅黄色圆片的外廓完全吻合。他的目光在石面中央那道凹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那枚圆片从木匣底部的暗格中取出，蹲在石基前，将圆片对准石面中央那道凹痕缓缓放入。圆片与凹痕之间的贴合没有产生任何摩擦或空隙，在完全嵌入后与石面齐平。圆片嵌入后与石面的接触面之间没有缝隙，边缘与石面的接缝处呈现出与周围石面相同的色调，像是一直就在那里。他直起身，侧过头朝沐清瑶说：“圆片的放置位置是确定的，不是临时选的。” 秦天直起身后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蹲回石基旁，伸手用指腹沿着圆片与石面贴合处的边缘走了一圈，指尖触到的是一条连续的均匀接缝，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他将手收回，侧过头朝沐清瑶的方向说：“圆片嵌入石面之后，与周围石面形成了同一个平面，没有高出或低陷。这枚圆片在放入之前，已经有人用与石面相同的材料填补过接缝边缘，让它与石面的表面融为一体。”沐清瑶从缓坡边缘走过来，在秦天身侧蹲下，伸手用指尖在圆片表面轻轻按了一下，圆片的触感与石面一致，硬度相同，按压时没有位移或松动感。她收回手后抬眼看向秦天：“嵌合之后，圆片就不再是一件可被单独取出的物品了。它已经和石面连成了一体，成为石面的一部分，不再具有可分离性。”秦天将目光从石面上收回，站起身，侧过头朝老者和陆秋棠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仍然站在之前的位置，老者的视线落在石基方向，陆秋棠的视线也落在同一片区域，但他注意到陆秋棠的目光落点比之前略低了一些，像是有意避开了石面中央那道嵌合圆片的区域，转向石基边缘与野艾蒿丛之间的土层相接的位置。他沿着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在石基边缘与野艾蒿根部之间的土层表面上，有一处颜色比周围土壤略深的区域，形状接近方形，边缘有一道模糊的压痕。他走到那处土层前蹲下，伸手将表面一层浮土拨开，露出一块埋入土中的石板边角，边缘整齐，与周围土层的接触面之间有清晰的切割痕迹。他侧过头朝沐清瑶说：“石基边缘的土层下方还有一块石板，比石基的埋入深度浅一些，像是后来被加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