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表面在月光下完全暴露出来之后,秦天看到了一道从左上角贯穿到右下角的浅刻线条。线条的宽度均匀,深度一致,走向与石片边缘的弧度完全贴合,在石板表面形成了一条连续的单线轨迹。线条在石板中央位置有一处明显的转折,转折处的角度约为一掌宽,像是沿着石片边缘的某个凸起部分描绘出来的。秦天蹲在石板前,将衣袍内侧的扁平石片重新取出,将石片边缘与石板表面的线条再次贴合。石片在接触石板表面后微微转动了约半指的幅度,然后卡入了一个新的贴合位置——线条在石板中央的转折处与石片边缘的一个天然凹陷完美重合。他感到指尖下石片与石板之间传来一阵与刚才不同的咬合紧度,比刚才的贴合更深。 沐清瑶蹲在石板的另一侧,她的目光落在石片卡入新位置后形成的投影角度上。投影在月光下从石板表面延伸到碎石坡的斜面上,指出了一个从石板边缘向外延伸约两臂长的方向,与坡底那条干涸溪沟的走向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夹角。她抬手指了指投影末端落在碎石坡面上的位置,然后收回手,侧过头朝秦天说了一句:“投影末端的位置与石板边缘之间的距离,正好对应铁匣内衬垫右侧那道凹陷的长度。那条凹痕可能是用来提醒持有者将石片与底座贴合后要沿着投影的方向继续搜索,而不是只停留在底座的位置。”秦天将石片从石板表面取下来,收进衣袍内侧后站起身,沿着投影指示的方向走了约两臂长的距离,在碎石坡面上停步蹲下。他伸手在那处碎石面上按压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层比其他碎石层更加松散的碎石,覆盖在下方一处比周围地层更软的空隙上。他拨开那层碎石,露出一个深约一指的浅坑,坑底放着一枚小指大小的骨片,骨片表面光滑,边缘被磨圆了,像是经过长期携带后形成的磨损。骨片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符号,是一条短线加一个圆点。秦天将骨片从坑中取出,托在掌心中对着月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骨片与石片收在一起,放进衣袍内层与铜牌和边角料并排放好。 骨片入怀时与铜牌和边角料并列贴合,衣袍内层的布料随着三件东西的排布被撑起一道连续的轮廓线。秦天将手掌在衣袍外侧按了一下,确认三件东西各自保持着独立的间距,没有相互重叠或摩擦,然后将铁匣从碎石面上重新夹回臂弯中,站起身来,抬眼望向坡底方向那道被月光照亮的溪沟轮廓。 月光已经升到了坡面正上方,将整片碎石坡的坡面照得通透,每一颗碎石的轮廓都清晰可辨。坡底那道干涸溪沟的暗影在月光下呈现出一道窄窄的深色沟壑,沟壑的两侧边缘在月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反光,像是一道被月光切开的裂缝。秦天的目光在沟壑边缘的灰白色反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沟壑的走向向东北方向延伸的方向看去——沟壑的延伸方向与他在石板表面看到的那道浅刻线条转折后的方向一致,与骨片上那条短线加圆点的符号中的短线的延伸方向也吻合。他将铁匣在臂弯中换了一侧夹持,沿着碎石坡朝坡底的沟壑方向走去,靴底在碎石层上发出有规律的摩擦声,在月光下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坡底的地面比坡面更加平整,溪沟的沟底铺着一层细碎的卵石和沙土,卵石的表面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圆润,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褐色调。秦天在沟底停步,蹲下身用手指在沟底的沙土表面划了一道浅痕,沙土的湿度适中,没有积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浮尘,像是干涸了相当长的时间。他直起身,沿着沟底朝东北方向走了约五十步,在沟底一处略高于周围的地段停步。这段沟底的地势比前后都高出约一掌,卵石的排列比周围更加规整,形成一个略微突起的椭圆轮廓。椭圆轮廓的边缘与周围的沟底沙土之间有一道极浅的分界,像是被人为堆垫过之后又被水流冲刷了多年形成的边界。 沐清瑶从坡顶方向走了下来,她沿着沟边走了几步后在椭圆轮廓边缘停步,蹲下身用手掌沿着椭圆轮廓的边缘走了一圈。她的手指在椭圆轮廓的长轴两端各有一次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某个间距固定的触感。她收回手后抬眼看向秦天,月光将她的侧脸轮廓照出一道清晰的弧线:“椭圆轮廓的尺寸和骨片的符号长度对应,长轴两端各有一个固定间距的标记点,间距与骨片上那条短线和圆点之间的间距一致。骨片和底座之间的对应关系可以被用来在同一片区域中定位两个不同的位置,由使用者自行决定起始点。”秦天蹲下身,将骨片从衣袍内侧取出托在掌中,将骨片上那条短线的方向对准椭圆轮廓长轴的延伸方向,然后沿着椭圆轮廓的长轴朝东北方向看过去。椭圆轮廓长轴延伸的方向指向沟底边缘一处被碎石和沙土半掩的小型凸起,凸起的高度比周围的沟底略高,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周围颜色相近的细沙和卵石,边缘的轮廓在月光下形成一道窄窄的暗影。他站起身沿着椭圆轮廓的长轴方向走到那处凸起前方停步,蹲下身用手掌侧面将凸起表面的细沙和卵石逐层抹开,露出一截灰白色石条的顶端。石条的顶端表面平整,边缘锐利,像是被人为切割过,形状与骨片背面那处缺口的轮廓一致。 秦天将那截灰白色石条顶端表面的最后一层细沙抹开后,石条的整体形状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石条长约一掌,宽约两指,表面平整,边缘锐利,除了顶端那一处与骨片背面缺口轮廓一致的凹陷之外,再无其他人为加工痕迹。他伸手握住石条暴露在外的部分向上提拉了一下,石条与下方土层之间的咬合紧度适中,在持续均匀的拉力下缓缓向上移动了约一指的高度后停住,像是卡在了某个限位结构上。他松开手后,侧过头朝沐清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沐清瑶走到石条另一侧蹲下,将窄刃短刀的刀背沿着石条边缘与土层之间的缝隙轻轻敲击了两下,土层与石条接触面的缝隙中掉落出几粒细小的沙土,石条与土层之间的接触面传来一次轻微的松动感。秦天再次握住石条向上提拉,这一次的阻力明显减小,石条被完整地从土层中提出。 石条底端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铁链,铁链的环扣紧密,没有锈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在月光下泛着均匀的暗色光泽。铁链向下延伸进入石条被拔出后留下的孔洞,孔洞的深度约一臂,直径与石条宽度相当。秦天将石条放在一旁的沙土上,蹲下身用手电筒光——实际上是一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强烈白光的碎石片——照向孔洞内部。孔洞内壁光滑平整,没有碎石或松土堆积,底部有一个暗色的金属部件反射着微光。他伸手探入孔洞底部,指尖触到一枚扁平的金属环,环扣与铁链末端相连,环扣的边缘被磨得光滑,被很多人反复握持过。他将金属环从孔洞中取出,金属环的连接着一卷薄薄的皮革,皮革被折叠了三次,边缘用细线缝合。他将那卷皮革托在掌中解开缝合线展开,皮革内部露出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旧纸,纸面泛黄,边缘磨损,墨迹已经褪成浅褐色,但仍然可以辨认出内容——一排排细密的字迹排列成行,记录着某些他尚未看清的细节。他抬眼望向沐清瑶,她正蹲在石条旁边,月光将她的侧脸和颈侧的轮廓照得分明,她的目光落在秦天手中那张泛黄的旧纸上。夜风从沟底方向吹过,将旧纸的边缘微微掀动了一下,他用手掌压住纸角,将目光落回纸面上的字迹,然后低声将纸面上的内容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