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站在那扇金属门前,没有立刻推门。他先观察了门板表面与墙体之间的缝隙——门缝均匀,宽度约两毫米,门板没有明显的倾斜或变形,铰链安装位置在门的右侧,铰链表面没有锈迹,但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和门板表面灰尘的厚度一致。门板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条横向的浅色刮痕,约十厘米长,高度在距离地面约五厘米的位置,方向是水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拖过去时留下的。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那道刮痕的边缘——灰层被刮掉的方向是朝外的,从门内到门外。他在原地停了两秒,把那道刮痕的方向记下,然后站起来,把右手伸向门把手的按压面板,按了下去。门锁发出了一声清晰但没有余音的解锁声,门板朝内转动了约十度,露出了一条缝隙。他等了两秒,确认门后没有声音或气流变化,然后将门完全推开,走进B-05。 B-05的空间和B-04完全不同。他跨进门后的第一脚踩到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种松软的材料,像是干燥的沙土混合着细碎的砾石,厚度大约两三厘米,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陷下去一点,然后被压实地面的硬度支撑住。他的视线抬高,看到的是一个广阔的、类似废弃厂房内部的空间——高度约十米,天花板是裸露的钢架结构,部分钢梁已经弯曲变形,垂下锈迹斑斑的链条和断裂的电缆。地面大部分被这种沙土砾石覆盖,部分区域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混凝土地面,上面散布着断裂的砖块和金属碎片。光线来自屋顶侧面几扇高窗透入的自然光,颜色偏冷,和B-03地下区域的暖色不同,更像阴天时漫射的光线。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尘土味,混合着极淡的金属锈蚀气味,温度比室外低了三四度。 林晓在他身后跨过门,她的靴底落在沙土上发出比苏明的脚步声更轻的声音,像是她已经适应了这种松散地面上的步法。她在他侧后方站定,目光扫过厂房内部的结构布局——左侧约三十米处有一排倒塌的金属货架,右侧有一辆锈蚀的叉车,叉车的一侧轮子已经陷入地面,车身倾斜。整个厂房内部呈矩形,长度约六十米,宽度约四十米,远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卷帘门。她的视线没有在那些金属货架和叉车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抬向天花板附近的钢架结构,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她需要的细节——在高窗下方的横梁上,挂着一块金属铭牌,表面覆着灰,但其中一部分区域的灰尘被抹掉了,露出底下的文字。苏明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块铭牌的位置,距离地面约七米,高窗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上面,灰尘被抹去的区域有一行手写体文字,字体细小,经过光线的反射才显现出来。他站在原地仰头读那行字,字迹的内容是:"第三段匹配序列需要将两枚容器的金属块取出,使它们的表面完全接触。接触时需保证两枚金属块的纹路方向一致。"他读完那行字后,把侧袋里的两枚容器取出来,放在掌心里,比对了它们内部的金属块纹路方向——旧容器内的金属块纹路方向是纵向的,新容器内的金属块纹路方向也是纵向的,两者朝向一致。他把旧容器和新容器分别放在左手上和右手上,确认了两枚容器的位置便于操作,然后对林晓说:"铭牌上的说明确认了匹配方式。两枚金属块的纹路方向一致,不需要调整角度。取出来之后让表面完全接触就行。操作时间不会超过十秒。" 苏明把那两枚容器并排托在掌心里,又确认了一次纹路方向的一致性,然后他把新容器放回侧袋,只留下旧容器在右手里。他沿着厂房内部的地面走了几步,挑了一处地面相对平整的区域,在一面半倒塌的砖墙旁边蹲下来。他把旧容器放在地面上,小心地打开容器顶部的密封盖。盖子和容器主体之间的接合处没有锁扣或卡槽,他用指甲沿着缝隙轻轻撬了一下,盖子就松动了,被他完整地取下来放在一旁。容器内部那枚金属块安静地躺在凹槽里,表面在从高窗透入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金属块的边缘,把它从容器内取了出来。金属块比他预想的要轻一些,重量大约和一个鸡蛋相当,表面光滑,没有接缝,纹路从底部延伸到顶部,形成一组连续的纵向线条。他把金属块放在掌心中央,然后从侧袋里取出新容器,用同样的方式打开盖子,取出内部那枚体积更大的金属块。大金属块更重一些,重量约等于小金属块的一倍半,表面的纵向纹路更密,间距更窄。他把两块金属块分别放在左掌心和右掌心的位置,确认了纹路方向一致,然后将它们向彼此靠近。 当两块金属块的边缘接触到一起时,一阵轻微的热量从接触面上扩散出来,温度不高,大约和体温持平,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稳定了。他将两块金属块完全贴合在一起,边缘的纹路没有错位,两枚金属块之间的接触线在贴合后的边缘上合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辨认的细线。他握住两块金属块,感觉到它们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恢复到他手指的温度。他把贴合后的金属块放在地面上,侧过头看向林晓的方向,开口说:“贴合完成了。两块金属块已经合成了一块,接触面边缘没有缝隙,纹路形成了一条连续的线。”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金属块,又补充了一句:“温度上升了大约两到三度,然后在几秒钟内恢复了。不是持续发热,也不是能量释放,更像是一种接触式的状态确认。匹配序列完成了第二段。” 林晓站在他侧后方两步处。她的短矛竖握在身侧,矛尖朝下,她的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到地面的金属块上,又移到厂房尽头的卷帘门上。她没有靠近金属块,只是站在原地说:“厂房尽头的卷帘门底边和地面之间有灰层被刮掉的痕迹。门的右侧有一道垂直的划痕,从地面延伸到大约一米二的高度,像是有东西被拖过卷帘门底部的开口。” 苏明把地面上的金属块捡起来,放在掌心里又看了一遍,确认了贴合面没有松动或错位的迹象,然后把金属块放回旧容器内,盖上盖子,放回侧袋。新容器被他清空后也放入了侧袋,紧挨着旧容器放置。他站起来,朝厂房尽头的卷帘门方向走去,脚步在沙土和砾石的地面上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经过那排倒塌的金属货架时,侧头扫了一眼货架上的灰尘分布和局部结构,部分货架的横梁上有集中断裂的痕迹,像是承重过载后导致的金属疲劳断裂,而非人为撞击。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到达卷帘门前面。门板是深灰色的金属卷帘,表面的漆面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带有锈蚀的金属底色。门板的右侧确实有一道垂直的划痕,从地面延伸到大约一米二的高度,宽度大约和一截管道的直径一致。他弯腰查看卷帘门底边与地面的接缝处,发现有灰层被刮掉的痕迹,底边和地面的间隙有几处被清过的印迹。 苏明把注意力集中在卷帘门右侧的控制面板上——面板的线路和外壳都已损坏,但安装面板的支架底座上残留着一个半圆形的卡槽结构,正对着卷帘门的水平方向,像是曾有一根牵引杆被固定在其中。他沿着那个卡槽的指向朝厂房内部的一处地面看去——那里有一根金属杆,表面覆着灰,但有一段的灰尘被摩擦掉了,形状和尺寸与卡槽相匹配。他走过去把那根金属杆捡起来,它长度大约一米五,表面有轻微的锈蚀,但整体结构完整。他把它带回到卷帘门前,将一端嵌入支架底座上的卡槽结构里,另一端朝卷帘门的方向推过去。金属杆的末端勾住了卷帘门底边内侧的一个栓位结构,他把金属杆整体向上提拉,卷帘门在导轨中缓慢地向上移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一个可通过的开口。他把金属杆靠在墙边,侧身穿过那道开口,站到了卷帘门外侧的地面上。外面是一片空旷的硬化地面区域,正前方是一条南北向的通道,通道两侧有低矮的建筑物,墙面的颜色都是灰白色。空气比厂房内更干,温度也略高。苏明在那条通道上站定了位置,确认了南北方向对应的朝向——北方是向前的方向。他侧过头朝厂房内部看了一眼,林晓正从卷帘门底部的开口处弯腰出来,她的短矛在她穿过开口时被她横握在身前,出来之后又恢复了竖握姿态。她在他身后站定,看了一眼周围的通道结构,然后开口说:“这条通道在南北方向上前进大约三百米后,会到达另一个建筑结构的入口处。那栋建筑的外墙颜色和B-03入口建筑物的外墙颜色一致。”她说完后把短矛从竖握转成了横握,矛尖朝前,朝着北方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