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站在玻璃门前,把目光从门缝边缘的灰尘擦痕上移开,侧过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的空地。空地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大部分已经碎裂,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高度大约到脚踝,分布不均匀,有的区域密集,有的区域完全裸露着泥土。空地上没有明显的脚印或踩踏痕迹,草的状态也没有倒伏的迹象,说明最近一段时间内没有人横穿过这片空地。如果在他之前有人来过,那人是沿着空地边缘走的——靠着建筑物外墙,没有踩到中间区域的杂草。 他伸手推了一下玻璃门。门朝外打开,铰链没有锈蚀的声响,门扇移动的阻力均匀,像是被定期推开过。门完全打开后,他能看到门框外侧的地面上有一道灰白色的痕迹,宽度大约和门扇厚度一致,是在地面上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印记。门板的下沿每隔一段时间就刮过地面,把灰尘和表面层的浅色材料刮掉了一层,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材料层。他跨出门,站在空地边缘,把地面的杂草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抬高,看向那栋目标建筑物。 距离大约一百二十米,中间的空地宽度在五十米左右,然后是建筑群的另一排楼体,目标建筑排在第三栋,从最左侧那栋算起,第三栋的顶层有一个向外凸出的檐口,檐口下缘有一排整齐的铆钉头,像是后期加固过的结构。外墙的浅色瓷砖表面比较干净,没有明显的水渍或污迹,顶层窗户的玻璃表面有轻微的反光,看不出内部是否有光线。他站在原地,把那栋建筑的外部特征在脑子里固定了位置,然后开口说:"空地中间没有脚印,边缘有门板刮擦的痕迹,但不一定是人的脚印——也可能是门在开关过程中留下的磨损。如果有人在之前来过,他是沿着墙面走的。" 林晓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目光也落在那栋建筑上,距离和她刚才判断的一致。"如果沿着墙面走,到达目标建筑底层的路线需要绕过中间那栋楼的侧面。底层入口在东侧还是西侧,从距离上无法判断。" 苏明说:"先到那栋楼底下看。如果底层入口锁了,再找外墙的垂直通道。"他沿着空地边缘向左移动,贴着第一栋建筑物的外墙走。墙脚下的地面没有杂草,裸露的泥土被压实了,硬度接近夯土。他走到第一栋和第二栋建筑之间的过道口时停了一下,过道宽度大约三米,两侧墙体表面有落水管和空调外机的支架。他看了一眼地面,过道口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片脚印——不是清晰完整的脚印,而是一系列浅浅的压痕,像是有人在泥土未干的时候走过,留下了大约四个鞋印的轮廓,被后续的尘土覆盖了大半,但仍然能分辨出方向和间距。他蹲下,用手指在其中一个鞋印的边缘摸了一下——表面干硬,边缘有细微的崩裂,形成时间至少在几天以上。他没有站起来,继续沿着边缘走,到达第二栋和第三栋之间的过道口时,目标建筑的一侧墙面出现在他面前。 底层的墙面上有一扇铁门,表面没有窗户,门锁的位置被一块钢板覆盖着,钢板上没有锁孔或把手,像是从内部封死的。铁门两侧的墙体上有两列交错排列的通风口,通风口的百叶窗是金属的,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灰尘,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他站在铁门前,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确认了它的封死状态,然后抬头看楼体顶部。外墙表面上有一条纵向贯穿整栋建筑的管道,直径约十五厘米,表面涂着和墙体颜色相近的漆,在到达顶层的位置时管道有一个九十度的弯头,弯头下方是一个检修平台,平台边缘有一圈防护栏杆。管道和墙体的固定支架每隔大约两米一个,间距均匀,支架的承重结构是焊接在墙体预埋件上的。 苏明说:"底层入口封死了。通风口的百叶窗没有开启痕迹。顶层检修平台可以从外墙管道位置进入。" 林晓抬头顺着苏明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目光沿着那根纵向管道从底层扫到顶层,在检修平台的位置停了一下,确认了防护栏杆的完整性和平台底板的连接状态。她的视线移向管道固定支架之间的间距,过了大约两秒后开口说:"从底层到顶层的垂直距离约二十五米。管道固定支架的间距在两米左右,可以作为攀爬的支撑点。检修平台的底板承重结构完好,防护栏杆没有变形,可以安全落脚。" 苏明把手从侧袋上移开,那枚圆片没有发出温度变化或额外脉冲。他走到管道底部,伸手握住管道表面——漆面光滑,摩擦力中等,固定在墙上的管道在受力情况下保持稳定,没有晃动。他踩到第一个固定支架的根部,脚掌踩实之后将重心移到右腿,确认了支架的承重能力,然后继续向上移动。在他到达三层高度时,风从建筑之间的过道灌进来,把他衣服的下摆吹得朝侧面张开,他调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继续向上。 他到达顶层检修平台时,身体越过防护栏杆,落在平台底板上,确认了脚下的金属板已经固定好,然后站直身体,看向顶层窗户。窗户的玻璃是落地的,没有窗框分隔,像是一整面玻璃被嵌在墙体里。玻璃表面有一层灰尘,但透明度仍然足够看到室内的一部分空间——一个宽阔的房间,地面是浅色的,没有家具,房间中央有一个物体,轮廓模糊,大约半人高,放置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他侧过头,看向林晓,她正在靠近平台边缘的位置,从防护栏杆上方翻进来,落脚时比刚才更轻。她站稳后朝室内看了一眼,没有移动。 苏明说:"房间中央有一个物体。高度在半人左右。位置在房间正中央。"他把手伸向窗户的框架边缘,找到窗框和墙体之间的缝隙,将手指插入缝隙向上提拉。玻璃窗无声地向上升起,露出一条宽度约半米的横向开口,室内空气从开口处涌出,温度比室外高约两度,没有异味。他侧身穿过开口,进入室内,落脚在浅色地面上,他确认了地面平整,然后朝房间中央那个物体走过去。 地面是浅灰色的石质,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滑涂层,苏明走过去的时候鞋底和地面之间几乎没有摩擦声,只有一种极轻的、像是踩在细砂纸上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他走到房间中央距离那个物体大约三步的位置时停住了,没有继续靠近。物体是一个灰色金属制成的底座,高度大约到他腰部,柱体是圆柱形的,表面有纵向的拉丝纹路,在室内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哑光的质感。底座顶部有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圆盘状凹陷,深度约两厘米,凹陷的内壁光滑,没有灰尘或划痕。底座旁边没有其他物品。 他在那个位置站定,确认了底座的结构和位置,然后侧过头看向林晓,她正站在窗边,短矛斜握在身侧,矛尖朝下,侧过头来看着他。她看了一眼那个底座,然后说:“底座上方没有东西。圆盘状凹陷的底部没有灰尘积累。它被取走的时间在灰尘形成之后。”她的视线在底座和地面之间切换了一次,“底座和地面之间的连接点——底座侧面靠近底部的四颗固定螺丝,表面没有锈迹,螺丝头的十字槽里有灰尘堆积。” 苏明蹲下身。他调整了重心,把视线降到和底座侧面平齐的高度,那四颗固定螺丝的十字槽里确实填充了灰尘,颜色和地面的灰尘一致,不是沉积了几天的量,更像是积了较长时间的灰尘。如果底座上原本固定着某种物品,拆卸时会转动螺丝,十字槽里的灰尘会被破坏,留下清晰的划痕——但他没有看到划痕。那四颗螺丝在最近没有被转动过。底座上的物品不是通过拆卸固定件被取走的。 他站起来,重新把视线放在底座顶部的凹陷上。凹陷的形状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轮廓,边缘有轻微的弧度,和他在B-03拿到的金属块形状相似,但大小和比例略有不同。底座的尺寸比金属块大了一整圈,像是用来承托一件更大的物品。房间内没有其他物体,没有存放容器,没有任何标记或文字。苏明说:“底座上的东西被取走的时间在灰尘形成之后,通过非拆卸的方式被移除。取走它的人没有留下工具痕迹,没有触碰底座侧面的螺丝。底座的尺寸比B-03的金属块大,比例上更接近透明容器贴合后的尺寸。” 林晓的视线从那四颗固定螺丝上移开,落在底座顶部的椭圆形凹陷上。她没有走到底座旁边,停在窗口和底座之间的位置。她的短矛从斜握转成了竖握,矛尖朝下抵在地面上。“底座的尺寸和你在B-03获得的那枚容器之间存在比例差异。取走底座上物品的人,没有留下手印或指纹。” 苏明把侧袋里那枚透明容器取出来放在掌心里,观察了片刻——容器底部的坐标刻字仍然清晰,金属块贴合在内部,边缘纹路对齐。他把容器收好,侧过头看向窗外那面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建筑群的轮廓,顶层的高度让视野变得开阔,能看到更远处的地平线,在那条地平线上方,天色的颜色有轻微的变化——从灰白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极淡的暖色调,像是被地面反射的光线浸染过。他没有在窗前停留太久,只是确认了天空颜色和建筑物间距,然后走回窗边,准备原路返回,沿外墙管道下降,穿过那片空地回到主走廊,向东北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