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BizMan永久免费
📚Log In
📋 Table of Contents25
🌐 Language

第8章 社畜上路,目标魔王城

中文

那天夜里我被一阵极轻的声响弄醒了。声音不是来自屋外而是来自屋内——有人在地板上走动。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爱丽丝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窗外银蓝色的微光从她身前穿过来,把她白斗篷的轮廓勾了一道细亮的边。她没穿斗篷,只穿着里面那件深色的短衫和长裤,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怎么了?"我坐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毯子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腰侧,夜风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凉丝丝的。 她没回头,但她的声音很轻地传过来。"外面的光变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从窗缝里看出去。田地东南角那片新土上方——那团银蓝色的光雾已经不再是雾状了。它凝聚成了一个更实的形状,大约拳头大小,轮廓圆润,边缘整齐,像是一颗发光的球体悬浮在土面上方大约半臂的高度。它在缓缓旋转,缓慢到几乎察觉不到在动,但盯着看几秒钟之后能看到表面细微的光纹在流动。 "它成型了。"我说。 "它不是植物。"爱丽丝的声音里有一种清醒的平静,像是她已经独自站在这里想了一会儿了,得出了这个结论。"植物不会在土面上方发光。它从头到尾都不是植物,我们只是把它种进了土里,以为它是。"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那颗悬浮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的银蓝色光球。它发出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不闪烁,不晃动,像一颗被放在半空中的星星。周围那几垄地的作物在它投下的银蓝色光影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地,叶片边缘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膜,比白天看起来更立体一些。 "但它需要土。"我开口,"它让我把它埋下去。它在土里生长。" "它也在土外面生长。" 窗外的光球在此时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我们正在看它。它没有做出回应式的光闪或移动,只是保持着自己旋转的节奏,像是一颗小小的行星在沿着自己的轴心缓慢自转。 我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出去。赤脚踩在门外的泥地上,夜里的地面比白天凉得多,泥土有一种被露水浸透之后的湿冷触感,脚趾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细碎的草屑和微凉的土粒贴着皮肤。我走到那颗光球前面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平视着它。光球的高度大约齐我的胸口,我蹲下来之后它变成了在我的正前方,银蓝色的光芒把我和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同一种冷色调。 "你在做什么?"我问。 光球没有回答——它当然不会用语言回答我——但它停止了旋转。停顿大约一秒之后,它开始朝我的方向移动,很慢,像是一滴水珠在玻璃面上滑动那样,缓慢而持续地向我靠近,最后停在距离我的鼻尖大约两掌宽的位置。 我伸出手。它没有回避。我的指尖碰触到它的表面——不是碰到固体,也不是穿过雾气,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触感。像是指尖碰到了一层极其薄的、有弹性的水面,微微下陷但没有破裂,光从接触面往我的手心蔓延过来,温凉的触感从我指腹扩散到整个手掌。 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旁边了,她也蹲着,但没有伸手去碰它。她只是看着我的手掌和光球接触的位置,看着那些银蓝色的光从球体表面流向我的皮肤,沿着掌纹铺展开来,像是在读取什么。 "它在跟你说话。"她说。 "……用什么方式?" "用光。光就是它的语言。"她的目光落在我掌心那些流动的光纹上,眉头微微蹙着,"它在把一些东西告诉你,但我们看不到具体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些银蓝色的光纹在掌纹中流动的时候确实带着某种规律——不是随机的扩散,而像是有人在用光线写字,笔画一笔接一笔地在我皮肤表面划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我没法解读它写的是什么,但我感觉到了一种信息被传递过来的轻微压力,像是有人用指尖在我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字,力道很轻但笔画清晰。 "你看得懂吗?"爱丽丝问。 "看不懂。但我知道它确实在告诉我一些事。" 光纹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逐渐从我的手心退回去了。光球恢复了自己原先的大小和亮度,慢慢后退回了土面上方那个位置,重新开始它缓慢的自转。风从溪面上吹过来的时候它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我收回手,掌心残留着一丝温凉的余感。 "我明天可能还要去找莉莉一趟。"我站起来说。 爱丽丝也站起来,她偏头看了我一眼,夜色中她的轮廓被光球的银蓝色光芒镀了一层冷光,让她整个人的色调像是变成了另一种版本的她。"问她什么?" "问她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看着那颗光球,"她是这附近活得最久的,如果有什么东西她没见过,那大概真的没人见过了。" 我们回到屋里,我把门关好,在柜子里翻了翻拿出那条毯子重新铺在地上。躺下去的时候窗缝里渗进来的银蓝色光芒在天花板上投下了一小片晃动光晕,比之前那扇门缝底下的光要亮得多,形状也不一样了。它在天花板上形成的是一小团圆形的光斑,像是一轮缩小了很多倍的月亮,在天花板表面微微转动着。 "山田。"爱丽丝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白天柔软一些,像是白天那些防备和棱角都被夜色打磨了一遍。 "嗯。" "如果它真的在跟你说话——那种用光的语言——你以后是不是就听得懂它了?" 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团旋转的银蓝色光斑,想了想。"也许吧。就像学一门语言,一开始只能看到形状,久了才能明白意思。" 她没再接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悠长了。 我闭上眼睛。掌心里那些光纹残留的触感还在,细细密密的,像是皮肤记忆住了什么。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那些光纹划过掌心的顺序和节奏,想试着记住它们的规律。 外面那颗光球还在稳稳地亮着。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还要更轻一些——但这次的轻不是因为怕吵醒什么,而是因为我不确定门外的光球看到人会是什么反应。门轴响过之后我探头出去看,那颗银蓝色的光球还在原来的位置,它比夜里的时候暗了一些,在白天的光照下像是褪了一层颜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蓝白色,几乎像是一颗半透明的气泡悬浮在土面上方。但仍然在那里。 我走到它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掌,手心朝上。这次我没有开口说话。我等了大约三秒,光球缓缓朝我移动了,碰到我掌心的时候那种温凉的触感再次出现,光纹从球体表面流向我的手掌,沿着掌纹铺开来。 这次的笔画跟昨晚不一样。昨晚的笔画是连续的、匀速的,像是有人在写一篇文章。这次的笔画更短、更间断,每次只划过几道就停一下,然后又继续。像是有人在对我说一个更简单的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闭上眼睛专心感受那些光纹划过掌心的触感。第一道光横着划过,第二道光从中间竖着切下去,第三道光斜着交叠——它画了一个图案,然后重复了一遍。横、竖、斜。横、竖、斜。 "……你在画什么东西?"我睁开眼看着掌心里流动的光纹,光纹在我的视线中完成了第三遍重复之后缓缓退去了。光球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像是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然后重新变回了那个稳定发光的球体。 我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图案的形状还在我脑子里——横线、竖线、斜线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像窗户格子一样的几何图样。 "窗户?"我尝试着把这个词说出来。 光球没有反应。 "格子?网格?" 还是没有。 "……表格?" 光球的亮度跳了一下。一瞬间的、短暂的变亮,像是一盏灯被拨了一下灯芯。 我愣住了。"你画的……是表格?" 光球又跳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些光纹退去之后残留在掌心里的微弱的余温。表格——它在用光画表格。这东西认得我的技能。它从一开始——从那只魔物把这颗种子带给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会用表格,知道Excel制表是我转生带来的能力。 "你在用我的方式来跟我说话。"我蹲下来平视着那颗光球,"你用表格的形状告诉我—" 光球缓缓移动到我面前,靠近到我几乎能感觉到它表面散发的温凉气息的距离。它停在那里,像是在等我听完,或者等我理解。 我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表格的轮廓:横线、竖线、交叉。然后我在那些格子里按顺序点了一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那些格子在我手指划过的位置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在空气中留下几道银蓝色的残影。 光球的光芒在这时候陡然亮了一倍。它的表面不再只是平稳地发光了——它内部出现了流动的光纹,像是墨水在水里散开那样,从中心向边缘扩散,然后聚拢回来。那些光纹在它的表面组合成了一个新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我看到了一个圆形的轮廓,轮廓内部有几条交叉的线,交叉点被标记成了更亮的光点。 "这是米拉镇?"我伸手指了一下那个圆形轮廓边缘的一片弧形区域。 光点在那个位置亮了一下。 "这是田地?"我指向圆形轮廓内部一个靠近中心的位置。 又亮了一下。 "这是——"我把手指移到圆形轮廓边缘一个偏东侧的位置,"裂隙。" 光点在那个位置亮了三下。然后整个光球表面的光纹重新排列组合,在地图上那个裂隙标记点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的方向——是田地的位置,是我埋下种子的这片土地的位置。 它在告诉我,裂隙正在朝这边移动。 那个箭头指向我的田地。 我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镇子东边的方向。裂隙在那边,隔着那片灌木丛和碎石地面,肉眼看不到但我知道它在那里。我胸口的晶石在这一刻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热度,像是有人在我胸口放了一枚温水泡过的硬币。 "你在警告我。"我低头看着那颗光球。 光球的光芒平稳地亮着,然后它缓缓落了下来,落回了那片新填平的土面上方,像是一颗被放回原处的灯。它在土面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光芒逐渐收敛,从球体缩小成一小团光晕,又从光晕缩小成一丝极细的光线,最后完全没入了泥土之中。 土面恢复了平静。但它留下了一小片银蓝色的印痕在土面上方,像是用光写的字被烙印在了空气里。 爱丽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铁锹。她已经洗漱完了,斗篷系好了,马尾扎得整齐。她看着那片土面,又看了看我。 "它跟你说了什么?" "它在告诉我裂隙正在朝这边移动。"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铁锹,"可能在警告我。也可能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垄8的芽尖银蓝色的光芒在晨光里闪烁着。远处镇子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浅紫色的天空下散开了。 我握紧了铁锹把。 "先浇水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