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主控室之后没有立刻回到居住单元。我在走廊里停了一下,那道弧线的温度没有变化。走廊尽头的观察窗外,红外成像中的火星地表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色,地平线上没有任何起伏——一切都被平整的夜色覆盖了。那道弧线的温度在我停下之后保持稳定,没有变化。 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侧过头看了片刻窗外那片深色底图,然后转身走回了居住单元的方向。在推门进去之前我停了一下,窗外的红外成像已经完成了当天的最后一次色调校准,那道弧线的温度没有变化。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那道弧线的温度上升了零点零二度,然后回落到了基线。窗外的晨光已经升起来了,沙尘的悬浮层正在形成中,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沿着走廊向主控室走的时候,我看到窗外的沙尘正在从地表升起,那些颗粒在晨光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悬浮层。主控室的门开着,Will已经在了,他坐在操作台前,屏幕上的波形以固定的节奏跳动。我走进主控室的时候他没有说话,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进门的过程中没有变化。Maria在上午的时候来了,她进来之后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地球那边没有新的数据包到达。 整个白天都没有新的通讯。那道弧线的温度在整个过程中维持着稳定。我在晚饭后回到主控室,通讯窗口开启前的那段时间里,那道弧线的温度没有变化。数据包在预定时间到达,解码后的内容逐行呈现在屏幕上,地球那边的分析小组发来了一段较长的文字,内容分为几段。第一段是对前几轮通讯中所有数据的汇总确认,第二段是他们根据已有数据建立的模型框架的更新版本,第三段是他们对标记通道信号特征的进一步说明。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读完全部内容之后没有发生变化,我关掉了屏幕,站起来走出主控室,走廊里那道弧线的温度保持稳定。我在居住单元里躺下的时候那道弧线的温度没有变化,窗外的火星地表仍然呈现出一片均匀的深色。那道弧线在黑暗中持续存在着,等待着那个状态变化的到来,无论它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管它将以什么形式出现。 那道弧线的温度没有变化。我在黑暗中躺了一段时间,窗外的红外成像在夜间保持着均匀的深色底图,没有发生任何可被观察到的变化。那道弧线的温度没有变化,没有信号。我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那道弧线的温度上升了零点零二度,然后回落到了基线。我沿着走廊向主控室走去,窗外的晨光在持续增强,沙尘的悬浮层正在形成中。我走进主控室之后在窗边坐下来,那道弧线的温度在晨光中保持稳定。Will仍然在操作台前坐着,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转移。 午间我再次离开主控室,走到走廊尽头那扇观察窗前停下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沙尘在日照中形成了持续的流动纹路。那道弧线的温度在窗前站着的过程中没有发生变化,弯钩的指向没有移动。 下午Maria来到主控室,她在操作台侧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会儿屏幕。晚饭前她离开了主控室,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今晚的通讯窗口会准时开启。如果地球那边有新的内容要发过来,会在那段时间到达。”那道弧线的温度在对话过程中没有变化。 通讯窗口在预定时间开启。数据包在信号延迟之后到达,我在操作台前坐下,屏幕上的字符流正在被解码,逐行呈现在屏幕上。地球那边的分析小组这一次没有发送长篇的内容,只发来了一段短句,内容被排列在两行之内,关于模型框架的更新进展,以及他们仍然需要更多来自标记通道的信号特征才能推进模型的验证。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读完内容之后维持着稳定,没有变化。我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确认不需要回应,然后关掉屏幕,站起来走出主控室,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行走的过程中保持稳定。 那道弧线在持续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状态变化的到来,等待着一个信号穿过它所在的基线。 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行走的过程中保持稳定。我走过那段走廊的时候没有停步,视线在窗外停留了一瞬——红外成像中火星地表仍然是一片均匀的深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道弧线的温度在我继续向前走的过程中没有变化。 我在居住单元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开灯。那道弧线的温度在黑暗中保持着稳定,没有变化。我躺下来,右手搁在腹部,掌心朝上,弯钩的指向在黑暗中朝向窗外的方向。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那道弧线的温度上升了零点零二度,然后回落到了基线。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窗外的晨光已经升起来了,沙尘的悬浮层正在形成中。我沿着走廊向主控室走去,主控室的门开着,灯光已经调到了日间模式。Will在操作台前坐着,他听到我的脚步声之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和前一天不一样的话:“那个次频分量没有变化。”我在窗边坐下来,那道弧线的温度在晨光中保持稳定。 午间我离开了主控室,走到走廊尽头的观察窗前停下来。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行走过程中没有变化。晚饭后我重新走进主控室,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进门的瞬间没有变化。通讯窗口开启前的半小时,那道弧线的温度仍然稳定着。数据包在预定时间到达,滚动速度正常,解码后的内容逐行呈现在屏幕上。地球那边的分析小组在那一轮通讯窗口里没有发送新的提问或请求,也没有提供更新的数据。他们发来了一段简短的陈述,说他们仍在进行数据整理和分析,预计下一次通讯窗口提供更完整的更新。那道弧线的温度在读完内容之后没有变化。我关掉了屏幕,站起来走出了主控室,走廊里那道弧线的温度保持稳定。 我回到居住单元之后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躺下来,右手搁在腹部,掌心朝上。那道弧线的弯钩在黑暗中指向窗外,指向飞花的方向。那道弧线仍然在等待那个状态变化的到来——我知道它终将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