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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上古符文与二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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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默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线是一种干净的灰白色,晨雾散透了,天空比前几天清亮了一些,操场的方向隐约透出一块浅淡的蓝天。他躺在床上没急着起来,先感觉到了眉心那团温热感,它在他醒来的过程里也像是跟着醒了过来,亮度没有增加,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从睡眠时的深潜状态浮到了更靠近表层的位置,像一件一直在岸边停泊的船在你睁眼的同一刻从浅水区滑进了深水区,无声而平稳。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五十三分。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去,躺着把那团温热感在自己的感知范围里放了一会儿,确认它仍然保持着稳定的低功率输出,然后坐起来穿衣服。他听见走廊里有早起的人在走动,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模糊而遥远。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眉心,那块皮肤在早晨的日光灯下跟周围没有任何区别。他低头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脸。 上午有一节理论课,他去了。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讲台上的老师讲的是灵纹基础结构,跟之前那节应用理论课的部分内容重叠,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跟自己时间线有关的笔记。坐在他前面两排的一个男生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李默耳廓扫到了半句话:“……行政楼那边的灯又闪了,昨晚……”。那半句被旁边的回应声淹没了,他没有听清后面的内容。他坐直了一些,视线落在那两个说话的同学的后脑勺上,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从语气和肢体动作来看不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东西,更像是随口提起一句闲话就换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下课之后他走出教学楼,站在门口台阶上,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冬天干燥的冷意。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林婉儿发了一条消息:“行政楼那边的灯,昨晚有什么异常吗?”他发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风把他外套的拉链头吹得轻轻敲打拉链齿,发出一串细碎而规整的金属碰撞声。大约过了两分钟,林婉儿的回信到了:“昨晚张宏远从行政楼正门离开之后,大约九点半左右顶层有一扇窗户的冷蓝色灯光亮了一小会儿,大概三四分钟,然后灭了。当时没有人进出那层楼。你昨晚在主控室的时候,那扇窗户是暗的。” 李默把那条消息看完了,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走下台阶,往食堂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路中间想了想,然后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座位坐下来,面前摊开一本借来的书,翻到上次停住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字行上但没有在读。他坐着想了一会儿那扇窗户的冷蓝色灯光:它亮起来的时候跟他的操作似乎不同步,昨天下午他在主控室的时候它没有亮,晚上他在主控室的时候它也没有亮。它亮起来的时间点落在深夜,他没有在那个房间里,没有建立连接,没有发送任何信号,甚至人都在宿舍里躺着。那盏灯有自己的独立触发逻辑,跟自己无关,跟张宏远出现在行政楼的时间可能有关系,但也可能只是说明系统里还存在其他他还没有接触到的部分,在按自己的规则运行着。 他坐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走出了图书馆。中午他吃了饭回到宿舍,打开二手仙脑把“操作步骤”文件又过了一遍,然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下午他没有去主控室,也没有去行政楼附近,只是在宿舍里看了一些之前积攒的课程资料,偶尔站起来走到窗口看一眼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傍晚的时候王胖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面包和牛奶,另一个装着他自己的游戏外设盒,他换鞋的时候瞥见李默坐在书桌前没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默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坐这儿了?不出去转转?”李默说今天有点累,想待着。王胖子没追问,把塑料袋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开了游戏本开始打游戏,键盘声像往常一样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 天黑之后李默去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过几分,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形成那道熟悉的细长光带。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再去主控室,只是坐在黑暗里安静地待着。他感觉到眉心那团温热感在整天的安静中始终保持着它自己的节奏,像一个已经被拨准了频率的时钟,放在那里就自己平稳地走着,不需要他额外去做什么,他只要知道它在那儿就够了。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躺进被子里,关了灯,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那道细长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铺成一条稳定的窄带,均匀而安静地亮着,边缘微微模糊,像一条被拉远了的河。 他在黑暗里躺着,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光带上,边缘模糊,像一条被拉远了的河。他感觉到眉心那团温热感在黑暗里待得很稳,像一个不需要照料的东西,自己在那里好好地运转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枕头的布料冰凉的触感贴着侧脸,他闭上了眼睛。 一夜平静。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光线的颜色跟昨天差不多,灰白的,带着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冷。他坐起来拿过手机,六点四十一分。林婉儿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零点二十分左右,行政楼顶层那扇窗户的冷蓝色灯光又亮了一次,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才熄灭。比上一次更久。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接近那层楼。”他坐在床边把那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立刻回。他站起来去洗漱,冷水冲在脸上的时候他多停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眉心,那里的皮肤跟任何时候一样干净平整。 上午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林婉儿:“那扇窗户亮起来的时候,行政楼侧门周围有没有什么声音?比如设备启动的声音,或者系统的提示音?”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林婉儿才回复:“当时我离行政楼侧门大约二十米远,没有听到任何从楼里传出来的声音。那扇窗户亮起来和熄灭的过程都非常安静。” 李默看完之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上午没课,他走在校园主路上,风不大,阳光从灰白色的云层背后透出来一种浅淡的暖意。他走了十几分钟,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行政楼灰白色的轮廓。那扇窗户此刻是暗的,跟周围所有窗户一样,在午前平稳的天光下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看着那扇窗户的方向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下午他去了一趟主控室,走外围通道进去,坐在那把金属椅子上,发射器的指示灯在他坐下来之后以熟悉的节奏亮起。他沿着连接路径发送了一组测试数据,指示灯加亮一拍然后恢复,跟之前每一次一样稳定。 他坐在椅子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离开。他注意到一个问题——发射器的指示灯跟数据线接口处的红色指示灯之间,在他没有主动发送任何数据的静止状态下,始终保持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同步脉动。不是肉眼轻易能捕捉的那种亮灭变化,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不通过灯光亮度表现出来的一致节奏。他在笔记本后面空白页上写了一句:“空闲状态下的底层同步信号始终存在。这条链路从未真正断开过。即使我不在房间里,它也一直保持连通状态。” 他合上笔记本,在椅子上又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他沿着走廊原路返回,推开配电房后面的铁门,重新走进午后灰白色的光线里。窄巷里的枯草在风里晃动,他走回主路上。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前一天略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最浅的灰蓝,路灯还没熄灭,从缝隙底部透进来一层暖黄色的光,与天光在窗帘的布料上交错成一段渐变色的窄带。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多钟,上面有一条来自林婉儿的新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我刚才路过行政楼的时候看到那扇窗户亮着。不是冷蓝色,是普通的暖白色照明灯,像有人开着灯在里面办公。这是第一次在这扇窗户看到正常的灯亮起来。” 李默坐在床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发消息问她:“能看到窗户里有人影吗?”等了将近十分钟手机才亮起来,林婉儿的回复到了:“看不到,窗帘拉了一半,只能看到灯光。但以前档案室哪怕有人,窗户也从来不开灯。这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