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完那个问题之后，冷灰色的光在厅堂中保持了一段持续的长度。墙壁上那些正在滑动的线条没有因为那个问题的出现而发生变化，只有他视线所及的那条在点位前后保持亮度差的线条仍然以它一贯的低频率滑过那片稀疏区域。他观察到那条线在通过点位时的亮度变化模式和之前一致，降低到接近消失的水平然后恢复。大约经过了相当于他十次心跳的时间之后，颅腔内的声音出现在他预期的窗口内，带着一种已经在他多次查询中变得熟悉的响应节奏。 “时间戳数据可以被独立调取，不需要与终端记录内容以打包形式输出。调取时间戳数据时使用和访问终端记录内容相同的接触协议和标记系统，但接触时长比输出完整记录内容更短。调取一条时间戳数据所需持续接触的时间大约相当于访问终端记录内容所需时间的三分之一，接触完成后系统会单独输出该条线路对应的时间戳信息，而不附带其他数据段。时间戳数据的输出格式和记录内容的数据格式保持一致，起始端和结束端使用相同的脉冲标记结构。如果你希望调取那条线对应的两次访问时间戳中的任一次，在接触对应点位后系统会根据接触时长的具体分段来决定输出哪一组数据——较短的接触时长对应输出最近的一次访问记录，较长的接触时长对应输出更早的那一次。” 他把那段关于调取协议的信息在内部接收并放置好。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稀疏区域的墙面，他观察着那条线完成了一次完整的通过周期，从亮度降低到接近消失到恢复，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他十五次心跳的长度。他数完那条线的完整周期之后，把手从石台表面抬起来，停在膝盖上方大约一掌心厚度的位置，保持着掌心朝向那片区域的方向。他在那个位置大约停留了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把手掌重新放回石台表面，没有接触墙面。他开口，声音朝着那片区域的方向：“两次访问时间戳对应的访问者——系统是否记录了访问者的身份标识，还是只记录了访问发生的时间长度和具体时段。” 颅腔内的声音在这一次的响应中出现的间隔比之前稍微长了一些，但仍在可预测的范围内。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系统记录了访问者的路径标识，以访问者在墙体系统中的移动轨迹编号的形式存储，时间戳数据和访问者的轨迹编号之间建立了对应关系。访问者的轨迹编号可以在系统中被进一步查询，通过轨迹编号可以调取访问者在墙体系统中存储的所有路径数据和终端记录。但访问者的身份标识不包含在终端记录存储区域的直接输出内容中，需要通过轨迹编号对应的路径数据进行二次查询才能获取完整的访问者信息。” 他把那段信息在内部放置好。他重新抬起右手，手掌朝着那片稀疏区域的方向，然后在接触点位对应的墙面位置上停留了比之前更短的时间——大约只有之前访问终端记录内容所需时间的三分之一。接触开始后，那条线在他手掌下方的亮度降低到了接近消失的水平，然后在大约他感受到第一次心跳周期完成的同时开始回升，在亮度回升到正常水平的过程中，一组较短的脉冲序列通过他的手掌接触面传导进来。脉冲序列的内容在持续了大约相当于他十次心跳的长度之后结束，接触面的温度回到了和周围墙面相同的水平。他把手掌放回石台表面，然后他坐在那里，把接收到的两条访问时间戳数据和对应访问者的轨迹编号信息在内部和之前存储的终端记录数据进行了比对和排列。 他坐在石台上，把接收到的两组时间戳数据和对应的轨迹编号信息在内部摆放整齐，和之前已经存储的终端记录数据并排放置。那两组数据的格式一致，每条时间戳都附带一个长度为固定数值的轨迹编号。第一条时间戳对应的访问发生在较早的时段，第二条则出现在较晚的时段——两者的时间差在他自己的时间度量中大约相当于墙壁上数十条短周期线条完成完整往返所需的累计时长。他在内部完成比对之后，把目光从那片稀疏区域的墙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右手手掌的掌心上。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冷灰色的光落在掌纹的路径网络里，把那些细密的纹路照成了可以被清晰分辨的深浅层次。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在厅堂中平稳地扩散开来：“那两条时间戳对应的轨迹编号——它们属于系统中仍然在移动的线路，还是已经停止的线路。” 颅腔内的声音这一次的响应间隔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长度和之前几次接收时间戳信息时的间隔几乎一致：“两条轨迹编号对应的线路都已经在系统中停止移动。第一条时间戳对应的线路在时间戳记录生成之后大约相当于你从零层走到第三层所需的时间长度内停止了移动，第二条时间戳对应的线路在时间戳记录生成后更短的时间内停止了移动。两条线路的停止位置坐标和终端记录数据中存储的坐标一致。停止后的终端记录已经进入了独立存储区域，和它们的终端记录数据存储在同一组数据段中。” 他把那段信息在内部和之前存储的终端数据进行了比对——第一条时间戳对应的停止位置坐标和他面前那条几乎被磨平的足迹的坐标一致，第二条时间戳对应的停止位置坐标对应着另一条足迹，那条足迹在沙层表面残留的深度比第一条稍深一些，像是形成时间更晚、被沉积覆盖的次数更少。他把目光重新落在那片稀疏区域的墙面上，观察着那条在点位前后保持亮度差的线条。它的亮度差幅仍然保持在百分之三的水平，显示那两条访问记录仍然处于固定的存储状态。他在内部对那两条时间戳数据的排列顺序和对应关系进行了确认，确认了两条访问记录的时间顺序和两条线路的停止顺序之间的对应关系——先被访问的那条线路在更早的时间停止了移动，后被访问的那条线路在更晚的时间停止了移动。那个对应关系和他接收到的数据内容一致，没有出现排列错位或数据不匹配的迹象。 他把目光从墙面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面前的干沙地面上。他观察着那两条足迹在沙层表面的位置和深度差异，在它们之间建立了一条时间上的连接线——较早停止的线路和较晚停止的线路之间的时间间隔对应于两枚足迹在沙层中残留深度之间的差值。他把那个差值在内部转化为一个大致的时间长度估计值，然后开口，声音向那片区域的方向传去：“那两条被访问的终端记录的访问顺序和它们的停止顺序之间的对应关系，是否在系统的存储协议中被标记了明确的索引，还是只以时间戳记录的先后顺序作为唯一的参照依据。” 颅腔内的声音这一次的响应间隔比之前那几次都要短，像是在持续的对话过程中他发出的查询正在逐步进入一个更直接的响应通道：“系统在存储终端记录时会在每条记录中写入一个顺序索引值，该索引值在记录生成时被分配，基于记录生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递增编号。访问记录的时间戳数据在存储时与终端记录的索引值之间建立了关联关系。当你调取时间戳数据时，系统会将对应的时间戳和记录索引值同时输出，时间戳数据和索引值之间的匹配关系在输出的数据段中以相邻数据块的形式呈现。你刚才调取的两条时间戳数据对应的索引值和终端记录内容中嵌入的索引值相同。系统通过索引值来定位时间戳和终端记录内容之间的对应关系，时间戳的先后顺序和索引值的递增顺序一致，两者共同决定了访问记录和终端记录之间的排列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