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训练室开门的时候灯已经亮了一段时间了。Fly走进来的时候顶灯的白光均匀地铺在整排显示器上,窗外的天光落在窗台边缘,跟上周相比光线落点又往内侧偏了一小段距离。小鑫坐在位置上,屏幕亮着停在一个文档的目录页上,他侧过头看着Fly说了一句:“韩哥,老周发了新一版的赛程安排,下周六对手还没定,但训练赛约了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星轨那场的复盘数据已经归档到公用盘了,你自己看。”Fly在位置上坐下来,开机之后打开公用盘扫了一眼归档文件的排列顺序,星轨文件夹被移到了已完成的目录下,里面按时间顺序排列着训练赛记录和比赛日数据的子文件夹。他把窗口关掉,侧过头看着小鑫说:“那今天下午的训练赛按星轨的框架跑一遍复盘局。” 上午的自由排位他打了两局,一局加里奥一局瑞兹,把星轨方案里的窗口扩半帧和排眼节点在排位环境里各跑了一遍。两局对手都不是运营型队伍,节奏比星轨快一些,加里奥的报点窗口在非标准节奏下没有出现偏移,瑞兹的排眼节点在非标准转线节点前四秒到达可排位点边缘位置时依然保持了覆盖范围的稳定。他把两局的数据录下来存档,站起来去走廊接水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拍,窗外的阳光已经比上周同一时间偏西了一些,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午饭之后他在训练室里把星轨的方案文档重新打开,把加里奥、瑞兹、卡牌三条执行流程分支的备注页重新整理了一遍,在每一条分支的末尾加了一行状态标注:“已实装,可归档”。他保存了文档,然后把窗口关掉了。下午的训练赛打的是星轨的复盘局,陪练队按照星轨的固定周期节奏来打,转线节点卡在原来的时间点上。Fly拿卡牌跑了一遍完整的执行流程,判断窗口在视野覆盖间隔内的帧位差保持了稳定,没有出现偏移,报点帧位延后方案在复盘局里的运行路径跟比赛日数据重叠在同一组数值上。训练赛打完他把录像导进播放器拉了转线节点的帧位记录,确认了数据区间跟星轨文件夹里的比赛日记录一致,然后把录像关掉了。他侧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不少,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沿着草坪边缘的弧线转动着,边缘清晰。他把键盘线拔了收进包里,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了几步。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窄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午后阳光晒过的草木气味被风推进走廊,比上午的时候更干燥了一些。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推开了宿舍门。台灯的光线在房间里铺开,他在床边坐下来,把护腕摘下来搁在床头柜边缘。窗外的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光线正在从偏白过渡到偏蓝的色温,天空的颜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沉下去,地面的影子正在从清晰向模糊过渡。他没有在床边坐太久。他站起来回到训练室,在位置上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到当天的日期页,在星轨方案的状态标注那一栏下面划了一道线,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了桌角。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偏白向偏蓝过渡,路灯会在几分钟之后亮起来,影子正在从清晰向模糊过渡。他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右手搭在桌面上自然地摊开,那根针安静地待在腕骨深处。风在窗外响了一声,窗帘的边缘微微鼓起来又落回去,那道金色光线还没有出现在地板上。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路灯还没有亮起来,但天空的颜色已经跟更早的时候不一样了。他在位置上多坐了一会儿,等着路灯亮起来。又过了几秒,路灯的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淡的暖色光斑,边缘清晰。他站起来关了顶灯,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的脚步声里依次亮起来。他的脚步踩在地砖的中线上,落点均匀,跟之前每一次经过时一致。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风裹着园区里夜晚的气味,比刚才更凉了一些。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一拍,窗台上的金属框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出一段细窄的亮边,边缘清晰,跟他之前每一次在这里停下来看到时一样没有偏移过。他收回了视线,继续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推开了宿舍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之后走廊里的光线被隔绝在外,台灯的暖黄色填满了房间。他站在门内停了一拍,视线适应了光线之后才往床边走了几步,在床边坐下来。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护腕摘下来搁在床头柜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腕,用指腹沿着硬块边缘按了一圈,确认了它保持着之前的状态。热水冲过的湿毛巾敷在腕关节上的时候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包裹住腕骨表层,几分钟之后温度降下来,他把它拿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边缘,然后把药膏挤了用量搓开涂好,护腕重新贴了回去,松紧度调到平时睡觉时惯常的位置。 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路灯灯光横在地板上,笔直的一条金色细线,边缘清晰。他把右手臂放在被子外面搭在枕头边沿上,手掌朝上摊开着。那道金色光线在它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偏移过。他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把那些归档完的方案在脑子里依次扫过一遍。加里奥、瑞兹、卡牌三条执行流程分支都已经标注了“已实装,可归档”,各自的数据区间跟比赛记录重叠。他确认了这条信息之后把注意力沉下去,呼吸均匀地沉进枕头里。风没有响,窗帘的边缘垂得笔直,那道金色光线在地板上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状态。他翻了个身,把右手臂收回来放在被子里,侧躺着睡着了。 周二的训练室开门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比周一更亮了一些,虽然天亮的时间还在继续往后推移,但云层把光线散射得更均匀了。Fly走进去的时候小鑫在位置上坐着,屏幕亮着,桌面上的文件夹图标被拖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小鑫侧过头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下周六的对手定了,是‘长空’。”Fly在位置上坐下来,开机之后打开邮箱看了一眼老周的邮件,邮件正文写了长空战队的名字和几行备注:“长空打法偏前期压制,中单游走频率高。数据包稍后发。”他扫了一眼那个名字,然后侧过头看着小鑫说:“长空的中单是什么风格。”小鑫把文件夹图标拖到另一个目录下之后放下鼠标转过来看着他:“前期压制型,游走频率在中单位置里排前三,平均每分钟游走次数比联赛平均值高。”Fly点了一下头,转回去把显示器亮度调低了一点点,等着数据包加载完成。窗口外的光透过玻璃在地砖上落了一层偏白的光斑,边缘跟他昨天坐在这里时看到的那层光斑位置相比又偏了一小段距离,像季节在自己不察觉的时候继续往前走了一点。他靠进椅背里等着数据包加载完毕,右手搭在桌面上自然地摊开着,那根针安静地待在腕骨深处,在周二早晨的安静状态里保持着跟之前每一天一样的位置。他盯着下载进度条看完了它从零走到满,然后点开了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