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的训练室开门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跟周初完全不一样了。季节又往前走了一些,天亮的时间比周一晚了一段明显的间隔,光线的色温从灰白变成偏冷的灰蓝,落在地砖上的角度也偏得更斜了。Fly走进来的时候小鑫在位置上坐着,桌面上没有水杯也没有豆浆,屏幕亮着停在一个文件夹的目录页上,他没有在操作。小鑫侧过头看着Fly说了一句:“老周把星轨的最终BP数据发下来了,第一轮BAN位的优先级顺序是瑞兹排在加里奥前面,卡牌的BAN位出现在第二轮。你加里奥和瑞兹可能会在第一轮被同时封掉,卡牌在第二轮之前还能选到。”Fly在位置上坐下来,开机之后打开邮箱看了一眼老周的邮件,附件里是星轨过去五场比赛的BP顺序表和预测模型。他把预测模型里的第一轮BAN位优先级顺序看了一遍,跟小鑫说的方向一致,然后关掉邮件侧过头看着小鑫说:“那卡牌的优先级提升到第二顺位。如果第一轮瑞兹和加里奥同时被BAN,卡牌是第二顺位选取,不是第三。” 上午的自由排位他打了两局卡牌,把星轨方案的标准线走法和判断窗口在排位环境里又跑了一遍。两局对手的节奏都接近星轨的固定周期,卡牌的判断窗口在两次转线节点上的覆盖范围没有出现偏移,数据曲线跟前天跑的那两局重叠在同一组数值上。他把录像存档之后站起来去走廊接水,经过小鑫桌边的时候小鑫侧过身开口说了一句:“韩哥,卡牌的视野覆盖间隔数据我重新校验了一版,判断窗口的帧位区间在星轨转线节点前四秒到后三秒之间保持稳定,把瑞兹的排眼节点思路套进去之后卡牌的支援窗口可以覆盖住那一帧的偏移。”Fly端着水杯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小鑫:“那卡牌方案可以替代瑞兹执行排眼节点。”他接完水走回位置上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到当天那一页,在卡牌分支下面补了一行备注:“套用瑞兹排眼节点思路,卡牌支援窗口覆盖偏移帧。”然后合上了本子。 午饭的时候老周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手里没有拿手机,只是把餐盘放好之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抬头看了Fly一眼说了一句:“卡牌方案你跑了几局了?”Fly把筷子放下来搁在碗沿上看着他:“正式跑的局数从周四开始算的话到现在一共四局,排位环境里节奏接近星轨,判断窗口在固定周期下没有出现偏移。备选优先级目前按瑞兹、卡牌、加里奥的顺序排列。”老周没有接话,点了一下头,低头继续吃饭了。 下午训练赛打的是卡牌的实战模拟。对面陪练队的转线节点卡在星轨的固定周期上,视野覆盖的间隔跟星轨的数据对齐。Fly的卡牌在转线节点前四秒到达了可排位点的边缘位置,排掉了真眼之后视野覆盖间隔断了一帧,判断窗口在那一帧上保持了覆盖范围的稳定,没有出现帧位差。训练赛打完他把录像导入播放器拉了转线节点前后的帧位记录,确认了数据区间跟上午跑的那两局重叠在同一组数值上。他关掉播放器之后侧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下午的阳光正在从偏正中的角度往偏西的方向移动,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沿着草坪边缘的弧线转动着,边缘清晰,没有因为下午的光线变化而变模糊。他把视线收回来,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记录:“卡牌实战模拟跑通,排眼节点替换瑞兹方案可用,判断窗口帧位区间稳定。”然后合上了本子,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了几步。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旁边停住了,窗台上的金属框在下午的光线里反出一段亮边,边缘比傍晚时更长一些,在金属框的拐角处收束成一条明确的线,跟光线退出窗台之后的长度不同。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午后阳光晒过的草木气味,他没有站多久,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门推开的时候训练室里的光线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暖白色的光从天花板均匀地铺下来落在键盘和显示器上,桌面上那本合着的笔记本放在原来的位置,封面的边角跟他关上门之前看到的角度一致。他在门口站了一拍,没有立刻踏进去,视线落在窗台上那层下午光线留下的亮面上。下午的光线还没有完全退出窗台,金属框拐角处的那条亮边还保持着长度,边缘清晰,没有因为风的变化而偏移。他走进去在位置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到卡牌分支补的那行备注下面,看了一遍确认了内容,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桌角。 晚饭之后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他走回训练室的时候小鑫在位置上坐着,屏幕亮着,正在整理训练赛的视野分布数据,进度条停在卡牌转线节点前后五秒的位置。他经过的时候小鑫侧过头开口说了一句:“卡牌排眼节点替换瑞兹方案的那套逻辑,在视野覆盖间隔断掉的那一帧之后没有出现后续偏移,你判断窗口的帧位区间可以直接沿用,不需要再额外补。”Fly侧过头看着小鑫点了一下头,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把卡牌的文档重新打开把判断窗口的帧位区间标注了一下,保存了文档。他站起来关了桌面的灯,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的脚步声里依次亮起来,他的脚步踩在地砖的中线上,落点的位置均匀,跟之前每一次经过时一致。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风裹着园区里夜晚的气味,比傍晚的时候更凉了一些。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台灯的光线在房间里铺开。他在床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护腕摘下来搁在床头柜边缘,低头看右腕用指腹沿着硬块边缘按了一圈确认了状态。热水冲过的湿毛巾敷在腕关节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右腕,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包裹住腕骨表层,几分钟之后毛巾的热度降下来,他把它拿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边缘,把药膏挤了用量搓开涂在腕骨侧面,然后把护腕重新贴了回去。 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路灯灯光横在地板上,笔直的一条金色细线,边缘清晰,没有波动。他把右手臂放在被子外面搭在枕头边沿上,手掌朝上摊开着,那根针安静地待在腕骨深处。闭上眼的时候他没有再在脑子里过一遍方案的细节,那些东西已经按优先级和替换逻辑排列完毕了,加里奥的窗口扩半帧、瑞兹的排眼节点、卡牌的替换思路——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停好了,像棋子落在棋盘上之后就不再移动。他翻了个身,呼吸均匀地沉进枕头里。风没有响,窗帘的边缘垂得笔直。那道金色光线在地板上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状态,边缘清晰,没有波动。风没有响,窗帘边缘垂得笔直,那道金色光线一直没有变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