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训练室开门的时候窗外的天光跟昨天差不多亮,光线落在地砖上的角度比前一周又偏了一小截。Fly走进来的时候小鑫不在位置上,但桌面上那杯豆浆还在,杯沿放着一根吸管,没有开封。他开了机坐了一会儿,把笔记本翻开到锐锋那页把已经写好的备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最初的"报点窗口前移一秒"到"起手停留零点二秒"到"零点零五秒现场校准",每一行都在时间线上占据了它自己的位置。训练赛的方案在连续几天的校准和修正之后已经固定下来了,不需要再额外调整。 老周在午饭前走到训练室门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Fly站起来走过去,老周站在走廊里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是锐锋的BP数据更新:"他们昨天排位赛的BAN位顺序又调了一次,第一轮BAN加里奥的可能性在降低,丽桑卓的位置在升高。你要准备应对他们的第三BAN位绕过加里奥的可能性。" Fly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信息跟老周昨天说的方向相反,但幅度不大,他在时间线上重新对齐了一下两套方案的优先级顺序,然后开口说:"如果加里奥不被BAN,我就拿加里奥。丽桑卓的备选方案放在第二顺位,出场顺序对调一下就行。"老周把手机收回去,点了一下头。 下午的训练赛Fly没有拿加里奥,拿了一局丽桑卓来维持她作为备选方案的手感。丽桑卓的操作节奏在面对锐锋的快节奏时间差时需要更紧凑的报点衔接,他在训练赛里把报点窗口卡在了跟加里奥方案相同的时间线上,冰爪穿墙的落点对准了锐锋中单的判断窗口而非路径终点。训练赛打完他把丽桑卓的数据录下来存进了锐锋的备选文件夹里。 傍晚他从训练室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比下午凉了一些,带进来一股干燥的植物气味。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园区的路灯已经亮了,梧桐树的叶面在光里翻动着,地面上的影子比前几天清晰了,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看得很清楚。他收回了视线,往走廊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他转过身走回了训练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在位置上坐下来重新打开笔记本,把丽桑卓的数据整理进了锐锋文件夹的主目录里。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路灯的光在地板上铺的那层亮面比傍晚的时长了一些,边缘延伸到桌腿外侧大约一掌宽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把笔记本合上了。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色变成深蓝,园区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叶面照得比白天更亮了一些,每一片叶子的轮廓都看得很清楚。他把笔记本放回桌角,站起来关了顶灯,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的脚步声里依次亮起来。 周五的训练室开门的时候窗外的光比前两天的任何一天都要早亮一些,光线从窗户边缘斜着铺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了一道比前些天更宽的光带。Fly走进来的时候小鑫在位置上坐着,屏幕亮着没有在加载游戏,他正在调整键位设置,把技能指示器的速度微调了半格,数值跟他之前调定的那档接近,但略微不同。Fly在他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小鑫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最后一次调整,锐锋的起手停留时间我按照老周最近那场录像做了最终校准,零点零五秒的偏移在这个调整里已经被压到了不可观测的区间。"Fly在位置上坐下来靠进椅背里看着小鑫把设置界面关掉之后才开口:"那你进场的时间窗口就按这个版本跑。" 上午的自由排位Fly打了两把加里奥,一把丽桑卓。加里奥的节奏已经稳定在一个不需要额外校准的区间里了,两把打完的数据都重叠在同一组数值上。丽桑卓的那一把数据也跟周四训练赛的记录吻合,冰爪穿墙的落点位置在他调整过的角度区间内保持了稳定。他把三把的数据录下来存档,在笔记本上的锐锋备注行下面又补了一行记录:"备选方案数据稳定,可现场按BAN位顺序调用。"他写完这行字之后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去走廊尽头接了一杯水端回来。 午饭之后Fly回了一趟宿舍。下午出发之前的时间留了两个多小时,他在床边坐下来把护腕解开了,用指腹沿着腕骨侧面的硬块边缘按了一圈确认状态,它保持着边缘光滑的状态没有变化。他从抽屉里抽出那支深蓝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子,用指尖均匀地把药膏涂在腕骨侧面搓开,然后把护腕重新贴了回去,魔术贴的松紧度调到了跟比赛日相同的位置上,指尖感受了一下刚好。他站起来检查了一遍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那张表格的位置,确认它叠放平整。 下午三点半在大巴车集合之前他提前走到了园区门口等了一会儿,风从园区里那条种着梧桐树的小路方向吹过来,把地面上那些散落的叶子推了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护腕边缘的魔术贴边缘平整地贴合着皮肤,药膏的包裹感均匀地覆盖着腕关节。他抬起头的时候老周正从大门方向走出来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开口的声音平稳:"上车了。" Fly跟在他后面往大巴车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上了车,在他习惯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右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那些随着车速向后退去的梧桐树干上。阳光从偏西的角度穿过枝叶的间隙在窗玻璃上划出一层明亮的间歇性光影,每一段亮的间隔长度都大致相等。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脉搏在腕骨内侧稳定地跳动着。 大巴车开上高架的时候阳光从挡风玻璃上斜着铺进来,在车厢内侧的座椅表面形成了几块边界清晰的亮区。他靠着车窗,视线落在窗外那些依次向后退去的楼群轮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注意力收回到右手腕上感受一下药膏的包裹状态,它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触感,没有出现局部变冷或者发热的迹象。窗外的光线随着车速的变化时明时暗,从高架桥两侧建筑之间穿过的间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座椅靠背上形成一段一段的光带,每一段之间的间隔长度大致相同。 到了场馆以后走廊里的暖白色灯光沿着天花板排成整齐的一列,光线落在深灰色防滑地板上的色温和之前几场比赛一致。他背着包走过安检口,鞋底接触地砖的声音跟每一场比赛日时一致。他推门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里面的空调温度已经开好了,跟室外走廊之间有不到两度的温差差异,他走到沙发边缘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拉链拉开之后队服叠放的位置跟之前一样整齐,折痕笔直。他把队服外套穿上,选手证挂在胸前卡扣上,然后用指腹隔着外套布料确认了内侧口袋里那张表格的位置,然后靠进沙发背里闭了两秒眼。 小鑫走进来的时候背包放在沙发上蹲下去拉开拉链掏外设的动作顺畅,大川跟在他后面进来走到桌边坐下把键盘线接上电脑检查了一遍接口的咬合情况。小鹿走进来的时候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处,他走到靠墙的位置靠着站定,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之后在Fly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加里奥那套方案,我进场时间线按今天早上的最终校准版本跑完了。”Fly点了一下头。 准备进场的时候他走在队伍中间,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打在队服的布料上,他的脚步在走过通道入口那道舞台灯光的明暗交界线的时候没有停顿。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键盘线接进USB接口的时候指尖搭上键帽,青轴的段落感跟训练室里每一次练习一样干净利落地传上来,然后他戴上了耳机。舞台设备的声音被压成一层均匀的底噪退到了听力边缘。BP界面亮起来的时候对面第一轮BAN位落在了丽桑卓上,跟老周预判的方向相反,他们选择了封掉丽桑卓而不是加里奥。Fly看了一眼那个BAN位,把加里奥的头像从英雄池里调出来锁定了。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护腕边缘的魔术贴平整地贴合着皮肤,药膏的包裹感均匀地覆盖着腕关节,那根针在BP期间安静地待在腕骨深处。他把手放回键盘上,手指搭在键帽上调整好了起手键位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显示器中央。加载画面开始播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