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周六还有五天。Fly把Time那两帧提前量的数据在脑子里反复叠过几遍之后，决定把这一周的战术拆分成两个方向同时推进。一方面是继续打磨方案三在常规情况下的稳定度，另一方面是在自定义训练里单独针对Time的新走位节奏做报点窗口的适应性调整。他把训练计划在笔记本上新开了一页列好，每一条下面用铅笔标了对应的完成节点。 第二天训练赛Fly拿了一局瑞兹来测试自己在Time提前量下的反应极限。瑞兹这个英雄对报点窗口的依赖度比加里奥更高，因为它的支援节奏需要更精确的转线时机，对面Time的两帧提前量如果偏移幅度超过预期，瑞兹的游走节奏会在中期产生断档。Fly打完这一局之后把瑞兹的转线时间表跟Time的偏移数据叠在一起拉了一遍，确认了在两个关键时间节点的重合度，然后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备注："瑞兹在Time提前量下可行，转线窗口需压缩一帧。"他写完这行的时候小鑫从侧后方探过头来看着那行字说了一句："那你这周打巅峰的备选英雄又多了个瑞兹？"Fly把笔记本合上转过去放回桌角，侧过头看向小鑫："瑞兹这个方案还在测试，周六之前跑完三场模拟确认稳定性才正式列入备选。你先按方案三的节奏练你的，瑞兹的转线节奏如果最终入选我会提前一天同步调整信息给你们。"小鑫点了一下头收回去了。 周三下午的训练赛结束之后老周把Fly叫到办公室单独聊了十分钟。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平板屏幕上开着巅峰战队最近三场比赛的BP数据汇总，他把屏幕侧过来对着Fly的方向用笔帽指着汇总表里的一条标注："巅峰最近三场对中单位置的BAN位分布出现了明显变化，第一轮固定BAN加里奥和卡牌，第三BAN位在他们对手拿完前两选之后根据情况决定。这意味着他们在第一轮一定会吃掉你两个英雄池，你不一定有第三手备选的空间。" Fly看着那条标注，目光在"第三BAN位根据情况决定"这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如果第一轮被吃掉加里奥和卡牌，第三BAN位留给我的剩余英雄池里最常被BAN的那个，我的备选方案还会剩下至少一个可用的英雄。目前的备选池里有丽桑卓、奥恩、瑞兹三个，他们第三BAN的规则不管怎么变，这三个里至少能剩一个。"老周听完之后把平板收回去放在桌面上，他靠在椅背上多看了Fly几秒钟，然后开口："丽桑卓、奥恩、瑞兹这三套你都跑通了？"Fly的回答很短："都跑通了。Time的提前量在三套里都校准过。"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顶灯在他头顶亮了一排。他往训练室方向走了一段，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没有进训练室，而是拐进了洗手间。他站在洗手台前用温水冲了冲右手腕，水流穿过腕骨侧面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跟刚进基地那阵子相比轮廓更清晰了一些，颧骨下面那层薄薄的脂肪消了一点，下颌线的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些。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用纸巾擦干之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深蓝色小瓶子拧开盖子，挤了比早上少一些的用量搓开涂好，护腕重新贴了回去。他把护腕边缘拉平整，确保魔术贴紧贴的那一面没有卷边。 周四的训练赛他拿瑞兹做了一局完整的模拟，对面陪练队按照巅峰近期的战术风格来打。瑞兹的转线节奏在Time提前量的框架下运行流畅，整局比赛的报点时间线跟他的预设轨迹完全重合。训练赛打完的时候他在笔记本上补完了最后一行备注："瑞兹方案跑通，周六可正式纳入备选池。"他把笔帽盖好合上笔记本放在桌角。 周五下午他抽出二十分钟跟小鹿在训练室外的走廊里站了一小会儿。小鹿靠墙站着，卫衣帽子没有扣起来，额前碎发落下来几缕遮着眉梢。Fly站在他旁边半米的位置，开口说："周六如果加里奥被第一轮封掉，我大概率拿瑞兹。瑞兹的转线节奏比加里奥短，你进场的时间窗口需要提前半拍，配合我的报点窗口压缩的那一帧。"小鹿听完之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长，但他在看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回答的声音跟平时一样短促清晰："知道了。你报点出来的那一帧我提前半拍动。明天训练赛再过一次配合就行了。" 周五晚上的训练室灯比平时早关了半小时。Fly在关灯之前把笔记本翻到了Time偏移调整的那一页，把上面所有的备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个时间节点和压缩幅度都跟他在训练赛里实际跑出来的数据一致。他看完之后把本子合上放回桌角，站起来关了顶灯，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脚步声里亮起来。他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把护腕解开，低头看了腕骨那块硬块一眼，边缘的光滑度跟前一周一致，没有变化。黑色膏药撕开贴上去的时候凉意渗入皮肤的节奏依然是那套熟悉的时间序列，数到第几秒变成温和包裹感他闭着眼也知道。他躺下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路灯灯光横在地板上，笔直的一条金色细线，他侧过身看着那条线停了两秒，然后闭上眼。那根针安静地待在腕骨深处，阳光会在七个小时之后照进窗台，然后比赛日就是今天了。 他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的，跟往常比偏早了一些。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六点零三分，闹钟设的是六点半。他平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举到眼前做了两次慢速的开合，关节的弹响比平时轻一些，像是肌肉在睡眠中比往常多放松了一点。他把手放下来，坐起身，去了洗手间。温水冲在右手腕上的感觉跟之前每一天相同，他用指腹沿着腕骨侧面按了一圈确认状态，然后把水关了。 早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人在了。小鑫坐在靠墙的位置上低头看手机，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个煮鸡蛋，蛋壳剥了一半扔在碟子里。Fly端着粥碗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小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手腕上停了一下移开了，没说话，低头把剩下那半颗鸡蛋剥完了。 老周走进来的时候端着一杯茶在Fly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亮着赛程表的那一页。他没有说话，喝了一口茶，然后侧过头看着Fly的方向，目光在Fly脸上停了两秒确认了一下，开口说：“九点出发。时间够的。”Fly点了一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碗筷收好放回回收口，经过老周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大巴车开出园区的时候阳光已经把路面上的水汽全部蒸干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干透的绿色。Fly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右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那些向后退去的楼群轮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注意力收回到右手腕上感受一下药膏的包裹状态。它在比赛日的早晨总是稳定在同一个区间里，没有局部发热也没有变冷，药膏的涂抹量今天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点，因为比赛时长存在不确定性。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脉搏在腕骨内侧稳定地跳动着。 抵达场馆的时候走廊里的暖白色顶灯跟之前每一场一样沿着天花板排成整齐的一列。Fly走过安检口的时候鞋底在地砖上踩过去的声音跟记忆中的音色一致，从安检口到休息室的转弯那段路程他数着步数走完了，抵达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他推门进去，里面的空调温度已经开好了，跟室外走廊之间有不到两度的温差差异。 他坐在沙发边缘把背包放下来，拉链拉开之后队服叠放的位置跟每一场赛前一样整齐。他把队服外套穿上，选手证挂在胸前卡扣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那张表格在原来的位置上叠放平整，他用指腹隔着布料确认了一下位置。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小鑫走进来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蹲下去拉开拉链掏外设的动作比平时更顺畅。大川跟在他后面进来，走到桌边坐下，把键盘线接上电脑之后检查了一遍接口的咬合情况。小鹿走进来的时候没有戴卫衣帽子，他走到墙边靠着站定，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之后落在Fly的方向停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很短的话："瑞兹配合那套，我进场半拍提前的量过了。没问题。" Fly看了一眼小鹿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准备进场的时候Fly走在队伍中间。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打在队服的布料上，他把背包带子调到惯用的长度，走过通道入口处那道舞台灯光的明暗交界线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键盘线接进USB接口的时候指尖搭上键帽，青轴的段落感跟训练室里每一场训练赛一样干净利落地传上来。他把显示器角度调好了，鼠标DPI循环了两遍确认数值没变，然后戴上耳机。舞台设备的声音被压成了一层均匀的底噪退到了听力边缘。耳机里传来小鑫的声音：“韩哥，听见没？”Fly把麦克风拉近嘴边，开口说：“听见了。” 对面的队伍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没有转过去，目光落在自己的显示器上。BP界面亮起来的第一帧对面第一轮BAN位亮出了加里奥和卡牌，跟老周预判的一致。第三BAN位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落定了——瑞兹。三个BAN位把Fly方案三和瑞兹备选全部锁死。 Fly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瞬，然后滑动英雄池列表把丽桑卓的头像点了出来。他在确认锁定的那一帧听到耳机里小鑫的声音压得很短：“丽桑卓。”Fly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符文配置页面上滑动着调整每一项数值，把主系和副系都调成了对应Time提前量校准后的版本。加里奥和卡牌被BAN之后剩下丽桑卓和奥恩，他选了那套针对Time走位节奏校准得最充分的方案。 游戏加载进召唤师峡谷的时候丽桑卓站在泉水里，冰蓝色的长袍边缘凝结着细碎的雪花特效。Fly买好出门装，沿着中路往线上走去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小地图扫过了第一次全图视野分布扫描，明烛的走位习惯和Time新走位节奏之间的差异区间在他脑子里叠在了一起，他找到那个报点窗口压缩一帧之后的新落点，把手指搭在了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