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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厨房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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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床没叠好的棉被,懒洋洋地搭在龙族山脉的肩头。松针上挂着的露珠被第一缕阳光刺穿,滚落下来的时候,砸在陆甜的鼻尖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你哆嗦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陆甜仰起头,看见小黑正蹲在斜前方的一块岩石上。她现在是龙形——和人类形态比起来小了一圈,但仍然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想拔腿就跑的黑鳞巨兽。晨光在她鳞片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 "冷。"陆甜老实回答,把围巾又紧了紧。这条围巾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蓝色格纹,边缘已经起了毛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运动鞋——鞋底沾满了红褐色的泥浆,和这个世界的红土一模一样。 "冷就动起来。"小黑从岩石上跃下,四爪着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掩映在藤蔓和岩石裂缝间的龙巢洞口,已经被雾气吞没了大半。"你确定要走?" 陆甜转身,也看了一眼。那个洞穴他住了整整六天。六天前他还躺在地球某个廉租房里啃泡面,六天后的今天他要离开一座有龙住的山。魔幻得像是泡面包装上"仅供参考"的图片。 "嗯。"他点头,"我想回家。" "家。"小黑重复了这个词,鳞片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像是人类在撇嘴。"你们人类对'家'的执念真是莫名其妙。一个窝而已,在哪里不能重新刨一个。" 陆甜没反驳。他其实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回去。那座城市没有龙,没有会下甜蛋的鸟,没有花瓣里能挤出糖浆的植物。但那里的便利店里随时能买到黄油,超市货架上堆满了低筋面粉,冰箱里永远有几颗鸡蛋。他做了五年甜品师,那个窝着打蛋清的小厨房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走吧。"小黑迈开步子,尾巴扫过一片矮灌木,惊起几只灰扑扑的小鸟。"天黑之前要到石桥镇。" "石桥镇?" "人类聚集地。"小黑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冷淡得像冰块掉进铁盆,"你不是要去人类世界找线索吗?那总得从有人住的地方开始。" 陆甜跟上去。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山间的空气带着松脂和湿苔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蜜源花谷方向吹来的风,那里的紫色花朵开得正盛,他在第三天跟着小黑去采集的时候,手指沾上花蕊的黏液时差点没忍住舔了一口。 甜。 想到甜,他的胃抽搐了一下。从昨天中午开始他就没吃东西了。最后两块岩石窑烤出来的蜂蜜蛋糕被小黑一口气吞了——理由是"你明天就要走了,以后我吃不到我为什么要留着"。陆甜当时气得把木勺摔在地上,但小黑只是打了个饱嗝,然后变回人形,蜷在火堆边睡了过去。 "小黑。"他小跑几步追上,"到了镇上我能买到面粉吗?我是说……小麦磨的那种。" "小麦?"小黑偏过头,一只金色的竖瞳对准了他,"那是南方平原才种的东西。边境小镇只有黑麦和燕麦。" "……那鸡蛋呢?" "你管那个叫鸡下的?"小黑的语气里带了点轻蔑,"这边产的都是鹈鹕蛋,大得能把你脑袋砸进胸腔。" 陆甜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中指侧面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打蛋器磨出来的。现在这双手被一双崭新但粗糙的皮手套裹着,是小黑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扔到他面前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别让那些虫豸咬烂你的手指,我还要你烤东西。"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这话其实挺奇怪的。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路面从松软的腐殖土逐渐变成碎石,然后是灰白色的石板——人工铺过的痕迹越来越明显。陆甜注意到路边的杂草丛里偶尔能看到一些陶片,浅褐色,边缘磨得圆润,像是被扔了很久的碗碟碎片。他弯腰捡起一片,翻过来看背面,上面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 "别碰。"小黑的声音突然绷紧了。 陆甜手一抖,陶片掉回草丛。"怎么了?" 小黑停下来,转过头,金色竖瞳里映着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碎光。她盯着那片陶片看了几秒,然后摇头。"没什么,就是个旧东西。走吧。" 但陆甜注意到她的尾巴尖绷直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他认识小黑才六天,但这六天里他见过她撕开一头三米长的山地鬣蜥的喉咙——那时候她的尾巴也是这么绷着的。 他没问。有些东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这一点他在第二天试图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蜜羽鸟"的时候就学会了,小黑当时只是把那种金色蛋黄连壳嚼了,然后说"你管它为什么有,吃就完了"。 山路拐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朗。晨雾在他们脚下铺开一层乳白色的海,远处的山峦像是从海里浮起来的巨兽脊背。而更远处——陆甜眯起眼睛——有一条银灰色的细线,笔直地横亘在褐色的大地上。 "那是河。"小黑说,"石桥镇就在河对岸。" "我们要过河?" "桥在镇子东边。"小黑加快脚步,"快点,中午之前到不了的话,你就要在野地里啃树皮了。" 陆甜听到"啃树皮"三个字的时候,胃又抽搐了一下。他加快脚步,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陆甜没有计时工具,但太阳从斜射变成了直射,影子缩到了脚底下,汗水把后背那件羊绒衫濡湿了一块。这件羊绒衫是小黑从巢穴角落里翻出来的,说是"上个被吃掉的人类留下的",陆甜当时犹豫了整整三秒才穿上。 "到了。"小黑停下脚步,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石桥镇比陆甜想象的要小。灰褐色的石头房子沿着一条主街排开,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烟囱里歪歪扭扭地冒着烟。镇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台边围着几个穿粗布衣服的人,正在把木桶往上摇。更远处,一座拱桥横跨在河面上,桥身的石缝里长满了青苔,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 "……就这?"陆甜脱口而出。 "你以为呢?"小黑变回了人形。陆甜身边那个一米九的黑鳞巨兽突然缩成了一个一米六出头的黑发少女,穿着一件明显是龙鳞变出来的黑色短袍,赤脚踩在石板上。她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只有眼角处有一小片细密的鳞片纹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以为……至少有个集市什么的。" "有。"小黑朝主街尽头努了努嘴,"那边。每周二开市。今天是——"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周一。" 陆甜的脸垮了下来。"那我明天才能买到东西?" "你买什么?"小黑歪着头看他,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面粉。鸡蛋。糖。黄油。"陆甜掰着手指数,"我至少得弄点能烤的东西,不然我这双手就废了——"他把手抬起来晃了晃,"我只会这个。" "你只会烤东西?" "我只会烤甜的东西。" 小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让陆甜后背一凉,因为他在第三天见过她这个表情——就在她告诉他"那些蜜羽鸟的巢你爬上去掏,我在这看着"的时候。 "那就烤。"小黑转身朝镇子里走去,赤脚踩在石板路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找个酒馆,借他们的厨房。" "酒馆会借给我?" 小黑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竖线。"你会让他们借的。" 陆甜还没来得及问"怎么让",一阵混着烤肉和麦酒香气的风就从主街尽头吹了过来。他的胃第三次抽搐,这次带着清晰的咕噜声。小黑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你饿了。" "……嗯。" "那就更快点。"小黑加快步子,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别在我面前饿死。丢脸。" 石桥镇的酒馆叫"生锈马蹄铁"。门楣上挂着一块铁皮招牌,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马蹄铁,边缘确实生了锈,褐色的铁锈顺着雨水冲刷的痕迹流下来,像是给招牌画了胡子。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热浪带着麦芽和油脂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甜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引来了几道目光。酒馆里有七八个人,大多是穿着皮甲或者粗麻布的壮汉,有的在喝麦酒,有的在用木勺舀碗里的浓汤。最里面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特别魁梧的男人,陆甜目测他肩膀的宽度至少是自己的一点五倍,圆领衫下面鼓胀的肌肉把布料撑出了清晰的轮廓。 那男人面前堆着三个空盘子和一摞骨头,手里正抓着一整条烤腿往嘴里送。 小黑径直走到吧台前面。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胡子花白的矮个子老头,正在用一块发黑的布擦杯子。他看到小黑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光裸的脚和小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脸上。 "……龙族?"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借厨房。"小黑把一小块东西扔在吧台上。陆甜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老头拿起鳞片看了看,又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陆甜,最后把鳞片塞进了围裙口袋里。"厨房在后面。只能用一个灶。食材自己付钱。" "钱呢?"小黑转头看陆甜。 陆甜摸了摸口袋。他的口袋里有一块龙鳞、三根蜜羽鸟的羽毛、一小包晒干的蜜源花蕊,以及——他掏出来——一枚铜币。那是他第二天在蜜源花谷捡到的,大概是某个倒霉的采花人掉的。 小黑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到陆甜觉得自己可能要当场被扔出去。 "……我付。"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陆甜转过头,看见那个魁梧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比坐着的时候更高,陆甜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方下巴,粗眉毛,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肉,腮帮子鼓鼓的。 "你?"小黑挑了挑眉。 男人咽下那口肉,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的袖口已经油得发亮了。"我付。你——"他指着陆甜,"你会做吃的?" 陆甜点点头。 "做。"男人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几枚银币,咚地一声放在吧台上,"做点不一样的。别又是炖菜和烤肉。老子吃了半个月炖菜和烤肉了。" 陆甜看了一眼那几枚银币,又看了一眼小黑。小黑抬了抬下巴:"去。" 厨房比陆甜想象的要大。一个石头砌的灶台占了半面墙,灶膛里还烧着余烬,热浪扑面。旁边的木架子上摆着几口黑铁锅、一把钝得能当棍子使的菜刀、几只豁了口的陶碗。墙角堆着一袋黑麦粉、一罐粗盐、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酪。 陆甜翻遍了整个厨房,最后在一个陶罐里找到了一小罐蜂蜜——颜色深褐,带着淡淡的花香。他又从窗台上看到一盆蔫头耷脑的薄荷,顺手摘了几片叶子。 "就这些?"小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就这些。"陆甜深吸一口气,"但够了。" 他其实没把握。黑麦粉蛋白质含量低,筋度不足,根本撑不起蛋糕的结构。没有鸡蛋,没有糖,没有黄油。但蜂蜜可以代替糖,薄荷可以提香,至于没有鸡蛋——他想了想,转身问小黑:"蜜羽鸟的蛋还有吗?" 小黑从袖口摸出一枚金色的蛋,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一颗。" "给我。" 小黑把蛋抛过来。陆甜接住的时候,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蛋壳光滑得像上了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蜜香。他拿着蛋走到灶台边,用陶碗边缘轻轻一磕——金色的蛋液流出来,浓稠得像融化的琥珀,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好。"陆甜把蛋液倒进另一个碗里,然后开始动手。 黑麦粉过筛。蜂蜜加温水调开。薄荷叶切碎。蛋液打发——他用手,因为没有打蛋器。手腕飞速转动的时候,肌肉记忆苏醒了,五年的苦练让他的手臂像一个精密的机械,金色的蛋液在碗里翻涌、膨胀、变得轻盈蓬松。他分次把蜂蜜水加进去,最后拌入薄荷碎。 面糊倒进陶碗的时候,小黑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够。" "什么不够?" "量。"小黑用手指比了一下那个陶碗的尺寸,"外面那个大块头至少能吃三个。" 陆甜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墙角那袋黑麦粉,又看了一眼陶罐里的蜂蜜——还剩半罐。他重新架起一口锅,又打了一碗面糊。 这一次他把面糊倒进了一个浅口的石板盘里。这个世界没有烤箱,但他发现灶台的余烬可以把石板烧热,盖上铁盖之后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封闭空间。他调整了三次火候,把余烬拨开又聚拢,用手背试了试铁盖的温度。 "你在干什么?"小黑蹲在灶台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 "烤。"陆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有烤箱就只能这么凑合。" "烤箱是什么?" "一种……铁箱子,里面加热,把东西放进去烤。" 小黑眨眨眼,金色的瞳孔在火光里闪了闪。"就像把东西放在龙的胃里?" 陆甜手一抖,差点把石板掀翻。"……不完全一样。" 第一锅出炉的时候,陆甜用木铲把蜂蜜薄荷饼从石板上撬起来。黑麦粉让饼体偏硬,表面是金褐色的,薄荷碎在热力的作用下变成了深绿色的小点,点缀在饼面上。蜂蜜的甜香和薄荷的清凉混在一起,在灶台边绕了三圈才散开。 小黑伸手要拿,陆甜挡了一下:"先给客人。" "小气。"小黑缩回手,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块饼。 陆甜端着石板走出厨房的时候,那个魁梧的男人正在用最后一块干酪刮碗底。他看见陆甜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 "蜂蜜薄荷饼。"陆甜把石板放在桌上,"趁热吃。" 男人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陆甜。然后他伸手——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他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饼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陆甜等着。 男人嚼了两下,动作突然停了。他的腮帮子鼓着,牙齿不再动了。整个酒馆安静了一瞬,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然后他咽下去了。 又咬了一口。 第三口——他直接整张饼塞进了嘴里,腮帮子撑得像一只囤食的仓鼠。他的眼眶红了一圈,浅褐色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但他用力眨了几下,把那些水光挤了回去。 "……咳。"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沙哑,"再做一个。不,再做十个。" 陆甜愣住了。"好吃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甜以为他没听见。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母亲以前……也做过一种带甜味的东西。用山上的野蜂蜜和一种什么草。"他把剩下半块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她二十年前就不见了。" 陆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她伸手拿起石板上最后一块饼——男人没来得及抢——咬了一口,然后皱起眉。 "不够甜。"她评价道。 陆甜瞪了她一眼。 "但是——"小黑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她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指着空盘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龙族法典。 "你,从明天开始,每天做这个东西。" 陆甜张了张嘴:"我明天要去集市买材料——" "买。"小黑打断他,"但你今天做的这个东西——"她指着那个空盘子,"我要。" 陆甜哭笑不得:"你刚才还说不够甜。" "不够甜不代表不好吃。"小黑一本正经地说,"而且——"她凑近一步,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陆甜的脸,"作为交换——"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片细小的鳞片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我让你活着。" 陆甜看着那根手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用袖子擦眼泪的魁梧壮汉,又看了看吧台后面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老头正把一碟腌萝卜推到他面前,脸上是一种"你习惯就好"的表情。 他接过腌萝卜,咬了一口。 酸的。 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行。"他说,"成交。" 小黑收回手指,转身走回厨房门口。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尾巴尖——即使在人类形态下——也轻轻地晃了一下。 陆甜没看见。他正忙着把石板上剩下的饼屑刮下来塞进嘴里。 但他听见小黑在厨房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回去告诉金鳞那老头……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陆甜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金鳞。 那个龙族长老的名字。 小黑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要跟谁汇报什么。 他转头看向厨房门口,但小黑已经走进去了,黑色的短发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只剩下灶膛里残余的火光,在墙上投出跳动的影子。 陆甜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石板盘底残留的蜂蜜渍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他伸出拇指蹭了一下,送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薄荷的清凉和黑麦特有的粗糙颗粒感,像是把这个陌生世界里所有能抓住的温柔都揉在了一起。 明天。他告诉自己。明天去集市,找到面粉、找到糖、找到鸡蛋——找到所有能让他的手做出真正甜品的东西。 他要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