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青耕醒来的时候，窗纸外面透进来的光带着一层温润的暖金色，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他坐起来推开门走出去，看见灵田里一切如常——灵液花的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正在蓄着，灰芽的金脉稳定地亮着，小青的水雾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银露苗的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土息苗的绒毛叶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白须藤顶端的金色细线正在缓缓流动，归元珠在土层下散着温热的暖意。灵气循环的节奏均匀而持续地从土面下传上来，跟他丹田里灵气的节拍合在一起。 他走到灵田中央蹲下，灵液花的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已经蓄到了饱满的程度，表面流转着一层浓稠的光泽。他伸手取了一半灵液送进嘴里，另一半落进了瓷瓶里。那半滴灵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暖意散开，汇入丹田，水位又往上涨了一截。他把瓷瓶封好放回窗台上，转身走回槐树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篱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踩在碎石路上，脚步有快有慢，有人在说话。他睁开眼站起来走过去拉开篱笆门，看见外面站着十来个人，大部分面孔他都陌生，但那个瘦高中年人还是站在最前面。他看见陈青耕出来，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来的人又多了几个，都是从北边和东边过来的，也想进来看一眼。”陈青耕侧身让了一步，把篱笆门完全拉开，让他们进来看。那十来个人走进灵田里，走得很慢，有人蹲下来碰了一下金线藤的银色藤身，有人站在归元珠的位置上方悬了一会儿手掌感受温度，有人在灵液花前面停了一会儿看了看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他们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陆续往外走。瘦高中年人最后一个出去，走到篱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着陈青耕说了一句：“明天还会有人来的。南边那十五块田的灵植已经比往年多长了一茬叶，再过几天整个灵田区都会知道你这里。”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沿着小径汇进了前面那些人里面。 陈青耕站在灵田中央看着他们走远，转身走回槐树底下坐下来，日光从头顶照下来，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渗上来。他闭着眼睛坐着，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正在持续地往上涨，从七成多往八成靠近，每一炷香涨一丝。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来看灵田，以后每天都会有。那片灵气正在从归元珠的位置出发沿着金线藤的根须网络往外扩散，穿过渗流区，渗到越来越远的地方去，整个灵田区都在慢慢变暖。他坐在那里，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源源不断地渗上来，不急不慢地持续着。 暮色从东边漫过来的时候陈青耕还坐在槐树底下没有动。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灵田边界线外面，被踩过的土痕比昨天又多了一片，碎石路面上散落着杂乱的脚印，冬青丛的枝条有被人拨开的痕迹。他站起来走到归元珠前面蹲下，手掌贴着薄土感受到了一阵温热的暖意从土层下均匀地涌上来，灵气循环的节奏稳定得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他站起来沿着灵田边界线走了一圈，金线藤的银色藤身正在沿着渗流区的外侧缓慢地生长着，新的藤尖已经从那道银环上又延伸出去了一小截，藤身上那些银色斑点越来越密。他又走到灵液花前面蹲下，花心里的金色珠子已经蓄到了接近饱满的程度，表面光泽厚实，暖意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他站起来转身走回茅屋在门槛上坐下来靠着门框看着灵田在暮色里亮起来，那些微光正在一层一层地亮着，银白、浅褐、深绿、墨绿、金色、金边、白、浅金，各种颜色的光在暮色里交织成一片柔和的光网，覆盖了整片深褐色的土面。他坐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屋躺下，灵气循环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温温地裹着他，他合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三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窗纸外面透进来的光带着一层暖融融的淡金色。他推开门走出去，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暖意和泥土的潮气。他走到灵田中央蹲下，灵液花的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已经蓄满了，饱满圆润地悬在花蕊中央，表面的光泽比昨天又厚了一层。他伸手取了一半灵液送进嘴里，另一半落进了瓷瓶里。那半滴灵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暖意散开，汇入丹田，水位又往上涨了一截。他把瓷瓶封好放回窗台上，转身走回槐树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日头还没升到半空的时候，篱笆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的声音比昨天更多、更杂，好几个人踩在碎石路上，有人在说话，有人在问路。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过去拉开篱笆门，看见外面站了将近二十个人，杂役弟子、穿灰布短褂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些面生的人站在人群后排，都看着他。瘦高中年人还是站在最前面，他看见陈青耕出来，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今天来的人多，都是从各个方向过来的。”陈青耕侧身让了一步，把篱笆门完全拉开，让他们进来看。 那些人走进灵田里，跟之前的人一样走得很慢，但人多了就显得杂，有人在金线藤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藤身的银色斑点，有人在归元珠附近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有人在灵液花前面停住看了那颗金色珠子，回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们在灵田里待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才陆续往外走。瘦高中年人最后一个走出去，走到篱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着陈青耕说了一句：“明天来的人可能还会更多。”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被前面那些人挡住了，陈青耕的目光追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收回来。他走回槐树底下坐了下来，日光从头顶照下来，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渗上来，不急不慢。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听着灵田里的风声和灵气循环的声音从土面下传上来。 日头从头顶继续往西偏，灵田里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着，那些灵植在午后的日光里安静地舒展着叶片，灵气循环的节奏从土面下稳定地传上来，温温的。他坐在槐树底下闭着眼睛，丹田里的灵气正在从七成多往八成持续地涨着，每一个时辰涨一线。 傍晚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灵田中央蹲下，归元珠的温度又升了那么一丝，灵气循环的速度比昨天快了那么一丝，但整体仍然稳定。他站起来走到灵田边界线外面蹲下，把手掌贴在渗流区边缘的土面上感受了一会儿，那股温热的暖意正从土层下均匀地往外渗，穿过金线藤的根须网络，渗到更远的地方去。他站起来走回槐树底下重新坐下来闭上了眼睛，暮色从东边合拢过来，灵田里的微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他坐在那片正在亮起的光网中间，没有动。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回茅屋，在门槛上坐下来靠着门框看着灵田在月色里亮着。月光洒在那些微光上面，银白、浅褐、深绿、墨绿、金色、金边、白、浅金，各种颜色在月光里变得更加柔和，像是一层薄薄的光雾覆盖在深褐色的土面上。他坐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屋躺下合上了眼睛，灵气循环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温温地裹着他，他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第四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带着一层暖融融的淡金色，比前几天更加明亮了。他推开门走出去，晨风扑面而来，那股暖意和泥土的潮气比之前更浓了。他走到灵田中央蹲下，灵液花的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已经蓄满了，饱满圆润地悬在花蕊中央，表面的光泽比昨天更厚，暖意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他伸手取了一半灵液送进嘴里，暖意散开汇入丹田，水位从将近八成又涨了一截。他把瓷瓶封好放回窗台上，转身走回槐树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日头还没升到半空的时候，篱笆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比昨天更多更杂。他睁开眼站起来走过去拉开篱笆门，看见外面站着二十多个人，比昨天又多了几个，人群里有几张面孔他这两天已经见过，更多的人是陌生的。瘦高中年人还是站在最前面，他看见陈青耕出来开口说了一句：“今天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些，都想进来看一眼。”陈青耕侧身让了一步把篱笆门完全拉开，让他们进来看。那些人走进灵田里走得很慢，人群散开之后在灵田各处蹲下来看那些灵植，有人伸出手碰了一下金线藤的银色藤身，有人弯着腰看灵液花，有人蹲在归元珠附近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感受了一会儿。他们在灵田里待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才陆续往外走，瘦高中年人最后一个出去，走到篱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着陈青耕说了一句：“明天人会更多。”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沿着小径走远了。 陈青耕站在篱笆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日光从头顶照下来，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渗上来，不急不慢地持续着。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槐树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