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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新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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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槐树底下坐到了日头升高。晨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点,灵田里那些灵植在日光里伸展着叶片,灵气循环的节奏从土面下稳定地传上来,温温的,跟他的心跳合在一起。他正在缓慢地感受着丹田里的灵气一点点往上涨,这时候篱笆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步子混在一起,踩在碎石路上噼噼啪啪的,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篱笆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过去拉开篱笆门,篱笆外面站着五个人,都是他没有见过的面孔,穿着杂役的灰布短褂,年纪大小不一,有的人手里拎着竹筐,有的人空着手,都站在篱笆外面看着他。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常年下地晒出来的黑红肤色,他看见陈青耕从门里走出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开口问:"你是999号灵田的?" "是。"陈青耕说。 那人朝灵田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颜色各异的灵植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回来说:"我们几个都是从灵田区南边过来的。这几天我们田里的灵植忽然开始猛长,叶片厚了,颜色亮了,比往年好了不止一截。我们一打听,都说你这块田在往外渗灵气。"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们就是想来看看,问问你这田……到底是怎么弄的?" 陈青耕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五个人站在篱笆外面,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谨慎,有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在地上又长又短地交叠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那几个人,然后侧身让了一步,把篱笆门拉开,说:"你们进来看看吧。"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陆续走进了灵田里。他们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旁边的灵植,有人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金线藤的银色藤身,缩回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又回头看了一眼同伴,没有说话。 瘦高的中年人在灵田中央站定了,看着那些灵植在日光里舒展着叶片,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你这田里的土是热的。"他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土面,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陈青耕,说,"你这田里的东西,我们种不出来。我们就是想来看看,看完了心里有个数。" 陈青耕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他们。那几个人在灵田里又待了一会儿,看够了,陆续往外走。瘦高的中年人最后一个出去,走到篱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着陈青耕说了一句:"你田里的灵气还在往外渗。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我在灵田区南边那块田里蹲下来用手掌贴了土,是温的。整个灵田区南边的土都是温的。"他说完转身走了。 陈青耕站在灵田中央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小径走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土面,日光把深褐色的熟土照得发亮,他能感觉到灵气正从归元珠的位置沿着金线藤的根须网络往外扩散,穿过渗流区的土面,渗到更远的地方去。整片灵田区的土面都在慢慢变暖,灵气正在从这里出发,像一条河流从源头出发流向四面八方。他在灵田中央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槐树底下坐了下来,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源源不断地渗上来,不急不慢,像河水持续地流着。 他在槐树底下坐了一整个下午。日光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暮色从东边漫过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站起来走到归元珠前面蹲下来,手掌贴着薄土感受了一会儿,归元珠在土层下稳定地散着暖意,灵气循环的速度跟白天一样匀速运转着。他站起来走到灵液花前面蹲下,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已经从芝麻大重新蓄到了绿豆大,正在慢慢长。他回到茅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靠着门框看着灵田在暮色里亮起来,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回屋躺下合上眼睛,灵气循环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温温地裹着他,他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窗纸外面的光带着一层暖融融的淡金色。他推开门走出去,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那股浓郁的暖意和泥土的潮气。他走到灵田中央蹲下,灵液花的花心里那颗金色珠子已经蓄到了花生米大小,正在往饱满的方向长。他又走到归元珠前面蹲下来感受了一下,归元珠的温度比昨天又升了那么一丝。他站起来沿着灵田边界线走了一圈,金线藤的银色藤身首尾合拢之后,正在沿着渗流区的外侧继续生长,藤身上那些银色斑点越来越密,像是一道正在不断编织的银环在灵田四周慢慢地越箍越紧。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藤尖,藤尖凉丝丝的,他又多碰了一下,藤尖在阳光下微微泛光。 篱笆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步子不急不慢。他抬头看过去,晨光里站着林小桃,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她走到篱笆门口站住,隔着篱笆看了他一眼,开口问:“刚才那五个人来过了?”陈青耕走过去把篱笆门拉开,接过她手里的碗,说:“来过了。他们进来看了一圈,说种不出来,看完了心里有个数就走了。” 林小桃站在门槛外面点了点头,说:“他们还会再来的。不是他们五个,是别人。你田里的灵气还在往外渗,现在整个灵田区南边都开始受益了,他们的灵植长得好,就想来你这里看看。”陈青耕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粥温温热热的,他咽下去之后说:“来就来吧,他们进来看看,看完了就回去了,不会少什么。”林小桃看着他喝了几口粥,然后又说了一句:“他们还会带别人来,过几天你来的人会越来越多。”陈青耕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田埂上,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来。看完了就回去,不会少什么。”林小桃看着他,没有再说别的话。她把空碗端起来夹在胳膊底下,转身沿着小径走了。 陈青耕站在篱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走回槐树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源源不断地渗上来,不急不慢,像河水持续地流着。他闭着眼睛坐在晨光里,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正在被这股细流慢慢地灌着,水位从四成往五成涨,每一个时辰涨一线。他坐着不动,日头从东边升到半空,篱笆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两个人,步子比上午那五个人的碎步更稳当一些。他没有睁眼,继续坐着,感觉到灵气还在从脚下的土面渗上来。那两个人没有出声,他在槐树底下坐了一个多时辰,睁开眼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他站起来走到灵田边界线看了一眼,金线藤的藤身正在沿着渗流区的外侧缓慢地延伸着,新的藤尖已经从首尾合拢的位置继续往前长了一小截。他蹲下来碰了一下新长出来的那截藤尖,触感柔韧而微凉。他站起来走回槐树底下重新坐下来,日头从半空继续往西偏,灵田里那些灵植在午后的日光里安静地舒展着叶片,灵气从脚下的土面持续地渗上来,不急不慢,像河水一样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