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坐了大约一个小时，没有移动。通风系统在完成了低功率送风循环之后切换回了待机模式，气流从天花板格栅中送出的速度从低功率状态进一步降低，他肩侧可感知的气流拂过感减弱到了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程度。照明系统以稳定的色温和亮度维持着室内可视状态，光线的分布均匀，没有因为色温参数的变化而产生新的偏移。门缝底部在走廊外部环境灯光完成从待机模式到低功率模式的转换之后重新出现了一条细长的亮线，沿着地板表面延伸了大约几十厘米的距离。那条亮线的位置和宽度与之前观察到的记录一致，没有发生变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光以低功率模式运行着，照明亮度比标准模式低一些。他沿走廊向干船坞方向走去，在经过餐厅入口时看到餐厅内的灯光处于关闭状态，门完全关着。他继续向前走，经过设备间时设备间的门仍然关着，门缝处没有光线漏出。他走到控制室门口，门开着，室内灯光亮着，秦岳坐在操作台前，镜片放在桌面上，正在阅读主屏幕上的一份文本文件。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但没有开口。 "窗口打开时，我进入通道之后，导航路径规划的实时数据流会以什么格式同步到通讯系统。"韩冰站在门口说。 秦岳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向了门口方向。"实时导航数据以两种格式同步输出——一份是数值文本流，以坐标和航向角的形式逐秒更新；另一份是简化图形界面，把通道内壁的轮廓和软管位置以线条图的形式投射到通讯系统的显示面板上。两种格式并行输出，不会出现格式冲突或优先级冲突。通讯系统会同时接收两种格式的数据包，并根据预设的显示规则自动分配各自的显示区域，不会出现叠加或覆盖的情况。" 韩冰站在门口，手没有碰触门框或墙壁，他继续看着秦岳的方向。秦岳的视线和韩冰之间保持着一个可以被双方自由移开的距离，没有被固定在某个特定的接触点上。"导航数据流和通讯系统之间的传输延迟是多少。" 秦岳的视线从韩冰的脸上移开，转向了主屏幕侧面的系统状态显示区域。"传输延迟在两个方向上都保持在大约二百至三百毫秒之间，波动范围小于五十毫秒。延迟的波动幅度不会影响到实时操作的精度要求。软件层面的处理延迟和硬件层面的传输延迟之间已经做过平衡调校，不会出现因为延迟叠加而导致的数据不同步现象。" 韩冰的视线从秦岳身上移开，转向了控制室内部的操作台面。操作台面上的物品排列和之前一致，镜片、触控板、数据线、备用终端，所有物品都以固定的位置和朝向占据着各自的空间。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沿走廊走回了休息舱室的方向。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保持着他一直在维持的那个面朝室内的方向，继续安静地坐着。 他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前方地面区域上，地板表面在低功率照明下呈现出均匀的哑光纹理。门缝底部的亮线在地板表面保持着恒定的位置和宽度，走廊外部环境灯光在低功率模式下运行着，没有发生进一步的亮度变化。他观察了那条亮线的边界清晰度，确认了它没有因为光源距离或角度的变化而产生模糊或偏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记录册，翻开到最新的一页，从笔筒中抽出笔，在页面底部写下了一行新的文字：“窗口打开前剩余时间约三天。导航数据流格式已确认，传输延迟参数已确认，两类数据并行输出，显示区域无冲突。” 他把笔放回笔筒，合上记录册，放回抽屉，关上抽屉。然后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沿走廊向干船坞平台走去。平台上的冷白色灯光从顶部均匀地照射下来，覆盖了平台的全部范围。水面在灯光下呈现出灰蓝色的色调，光泽层在水面表层形成了一片连续的反射区域，水面上的波纹已经消失了，整个水面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他站在平台入口处，视线在水面和金属围板的交界线附近移动，确认了交界线在冷色光线下呈现出的连续性和光滑度与之前观察到的记录一致。 秦岳从控制室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数据板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幅放大了的通道末端区域地形图。他在距离韩冰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把数据板调整到和韩冰视线平行的角度，以便他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韩冰的视线移到了数据板屏幕上，通道末端开口区域的细节在地形图上以高分辨率显示，开口边缘的轮廓线以白色线条标示，开口正前方偏左约半米处的着陆点区域以绿色虚线圆标注。在着陆点区域的正前方，有一条辅助线从着陆点中心出发，沿着沉积物排列方向向通道开口下方延伸。辅助线的末端在通道开口下方约半米处与通道轴线汇合。 “着陆点区域的沉积物排列方向在昨天的数据更新之后没有发生变化。”秦岳说，“辅助线的角度在两次测量之间的偏差小于零点一度，可以忽略不计。软管末端接头到达着陆点区域之后，你按照辅助线的方向推进到交叉点位置所需的距离和角度和之前的推算一致，不需要进行任何方向修正。” 韩冰的视线在辅助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数据板屏幕上抬起来，转向了秦岳。“数据板上的地形图是实时更新的还是固定画面。” 秦岳把数据板翻转了一下，让他看到屏幕背面的设备标签。“地形图的图层数据来自系统数据库的最新更新批次，更新时间为大约四小时前。显示画面上没有实时接入的数据流，但图层数据本身已经包含了更新批次中的所有修正参数。你在着陆点区域进行接触探测时，可以直接参照数据板上的辅助线方向进行操作，不需要等待额外的数据同步。”他说完之后，把数据板从韩冰的视线前方移开，拿在手中，原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回了控制室方向。 韩冰站在原地，视线从秦岳离开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转向了水面。水面在冷白色灯光下保持完全静止的状态，光泽层在水面表层形成了一层连续的反光面，没有出现新的波纹或扰动。他把手放进外套侧袋中，指尖碰到了那支地形测绘笔的笔夹，确认了它的存在之后把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侧面。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走廊走回休息舱室的方向。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在床边坐下，面朝室内方向，继续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