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边,窗外的光线从晨光转向正午。阳光重新落到窗台上,从左侧开始,沿着那排物件的表面依次向右移动,铁片、圆形金属物、薄石片、两枚白色石子、深色带弧线的石头、灰色石块、钥匙、铁丝、铁条、木柄小刀、纸卷、金属片、新钥匙、另一块金属片、那卷示意图、那枚白色石子、暗色金属片、那卷纸、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然后到达最右侧的卵形石上。阳光在卵形石的表面形成一小块明亮的光斑,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向右移动,越过窗台的边缘,在窗台的末端消失。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台上那卷纸和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拿起来,放进口袋里。他没有碰其他物件,只带走了这两样,然后走到门口换了鞋,沿着街道走了出去。 他沿着街道走到铁路入口,穿过铁门,沿着铁轨向南走去。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铁轨表面的锈迹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偏浅的赭色。他走过了那些矮桩和岔道口,在河沟边停下来,踩着石头过了河,穿过杂木林,树冠之间的光线比清晨时更亮,在地面上形成细碎而密集的光斑。他走上土坡,推开石门沿着通道走下去,在走廊入口处站定,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在灰墙前面停下来。墙根处那排物件还在原位,暗黄色的灯光均匀地照在每一件上。他蹲下身,把那卷纸和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放在序列的末端,卵形石的旁边,让它们和前面的物件之间保持着相同的间距。他站起身,退回到走廊入口处,沿着走廊看过去,那排物件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排列整齐,从墙根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每一件之间都保持着均匀的间距。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沿着走廊看着那排完整的序列,在序列中的物件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沿着走廊走了出去,走过石门,翻过土坡,穿过杂木林,踩着石头过了河,沿着铁轨走回铁路入口,穿过铁门,沿着街道走回住处。他上了楼,在窗台前站定,窗台上还剩下那些物件,他数了一遍,确认它们还在原位,没有缺少,然后走到桌边坐下,在正午的光线里安静地坐着。他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排物件已经完整了,在走廊里排列出了他之前只能在想象中看到的形状。他坐在桌边,在正午的光线里,完整地看着那排物件,感受到序列的最后一个空缺已经被填补,在走廊的地面上排列着,暗黄色的灯光将它们逐一照亮,像是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等待着他在它们中间迈出第一步。 他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直射转向午后柔和的偏斜。窗台上那排物件的影子开始重新拉长,从紧贴底部的短影缓慢地延伸向窗台表面。他看着那些影子逐一变长,在每一件物件的底部形成一道斜向延伸的暗色轮廓。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午后带着暖意的风涌进来,吹过那排物件的表面,在窗台上方形成一阵短暂的流动,然后消散了。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沿着街道走了出去。 他沿着街道走到杂货店门口,推开门走进去。风铃响了一声,老人正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目光落在他身上。白洛走到收银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纸和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放在台面上,推到老人面前。老人低头看了看那两样东西,没有伸手去碰,视线在它们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抬眼看着白洛:“你把它们放进去了。”白洛说:“放进去了。序列已经完整了。”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卷纸,解开细线展开来看了看,然后重新卷好系上细线,放回台面上,又拿起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翻到另一面看了看,然后也放回台面上。“既然序列已经完整了,”老人说,“那就沿着序列的方向走。” 白洛站在收银台前,伸出手把台面上那卷纸和那块金属片拿起来放回口袋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从街道一侧斜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的影子。他沿着街道向西走,穿过那几条他已经走过多次的巷子和路口,在旧砖路面上踩过那些被磨圆的砖块边缘,在铁门前停下来。铁门还是关着的。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向内打开,他走了进去,在墙根前蹲下来,伸手扣住砖块边缘向外拉,砖块被拉出后露出后面的槽口。他探手伸进槽口沿着内壁摸了一遍,这一次,他在底部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槽口是空的。他把手收回来,把砖块推回原位,站起身沿着院落走回铁门,推开门走出去,沿着街道走回住处。他上了楼,在窗台前站定,把那卷纸和那块金属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回窗台原来的位置上,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来。窗外的光线继续向西偏移着,窗台上那排物件的影子正在持续拉长,每一件都在这条序列中保持着它该在的位置,沿着窗台排列着,像是在用影子标注着一段尚未被踏上的路线的方向。他安静地坐在桌边,等待着那条线从纸面上完全走出来,走到他可以在现实里沿着它向前行走的距离。 他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直到窗外的光线从午后转向傍晚。窗台上那排物件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了,从物件底部延伸到窗台边缘,有几道已经越过边缘垂落在墙面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晚风涌进来,带着街道上逐渐冷却的气息,吹过那排物件的表面。他站在窗前,目光沿着那排物件从左向右移动,在每一件上停留片刻,然后越过窗台边缘,落在外面的街道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沿着街道走了出去。 他沿着街道向西走,在巷子深处那扇铁门前停下来。天色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起,街道被笼罩在一种均匀的灰蓝色暮光里。他推开门走进去,沿着院落走到那面墙前蹲下来,扣住砖块边缘向外拉,探手伸进槽口沿着内壁摸了一遍,底部还是空的。他把手收回来,把砖块推回原位,站起身沿着院落走回铁门,推开门走出去,沿着街道走回住处。 他上了楼,在窗台前站定,窗台上的物件还保持着原来的顺序。他伸手把窗台上那卷纸和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拿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把剩下的物件也逐一拿起来放进口袋里——铁片、圆形金属物、薄石片、两枚白色石子、深色带弧线的石头、灰色石块、钥匙、铁丝、铁条、木柄小刀、纸卷、金属片、新钥匙、另一块金属片、那卷示意图、那枚白色石子、暗色金属片。他把所有物件都装好,确认每一件都在,然后走到门口换了鞋,沿着街道走了出去。 他沿着街道走到铁路入口,穿过铁门,沿着铁轨向南走去。暮色在铁轨两侧铺展开来,远处的树冠已经变成了深色的剪影。他走过了那些矮桩和岔道口,踩着石头过了河,穿过杂木林,走上土坡,推开石门沿着通道走下去。他在走廊入口处站定,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在灰墙前面停下来。墙根处那排物件还在原位,暗黄色的灯光均匀地照在每一件上。他蹲下身,把口袋里的物件按照顺序依次取出来,沿着墙根排列在序列末端,包括那卷纸和那块暗色扁平金属片。他把它们放好,站起身,退回到走廊入口处,沿着走廊看过去。那排物件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完整地排列着,从墙根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每一件之间都保持着均匀的间距。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沿着走廊看着那排完整的序列,然后沿着走廊走了出去,走过石门,翻过土坡,穿过杂木林,踩着石头过了河,沿着铁轨走回铁路入口,穿过铁门,沿着街道走回住处。他上了楼,在窗台前站定,窗台上空了。他把窗台上那排物件已经全部放到了走廊里。他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窗台,在暮色中站定,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正在依次亮起,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空窗台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他站在那片光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在逐渐笼罩房间的夜色中安静地坐着。